第三精神病院坐落在康城郊区上的一片半山坳里,环境意外的清幽。
四周灌木丛生,乱石嶙峋,两面环山,铁丝荆棘,电网密布,当地居民鲜少会靠近。
三院原本选址在这里无非也是因为便宜,结果因为某个霸总生怕自家哥哥住得不够舒心,生生砸下去十个亿,让普普通通的一家疗养病院硬是建的精雕玉砌,一派奢华。
气势恢宏的大楼俨然已经成为半山的标志性建筑。
虽然是一家精神病院,但是里头吃饭有五星级大厨,观赏有亭台楼阁,看电视有专门的超大屏影院,美容有专业美容师一天24小时服务,健身有专门的器材设备室,甚至连医疗团队都从国外重金聘请的知名专家。
所以好些人哪怕没什么神经性问题,单纯就是疗休养也会花点钱进去住上十天半个月,享受享受里面的奢华服务。
绕过前面的公用住院大楼,经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有一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隐在郁郁葱葱树林里。
精致的两层楼,周围的电网比医院外墙还要高上一米,银色铁门落了两把厚重的大锁,里面住着,不,严格来说是关着,头号危险人物——言朔。
别墅内部装修异常简单,客厅加一个开放式厨房,除了紧闭的大门再也找不到第二扇门。
随处可见的是红外线监控,360全方位无死角,同时也没有任何隐私。
二楼也是如此,除了承重墙全部被打通,放眼望去一目了然,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
一张床,一块巨大的白色长绒地毯,只剩下整墙的纱帘飘荡。
言朔睁开眼睛,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清冷死寂,好比深渊寒潭没半点生机,五官精致漂亮,当然是在忽略另外半张的情况下。
只见男人一半脸美得不可方物,另一半因为受伤变得惨不忍睹。
眼眶周围泛青发紫,眼睛高高肿起一个鼓包,只能微眯,嘴角不光破了个大口子还肿的老高。
言朔坐起来,面无表情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床头的衣服,不急不缓的套上,仍是不可避免的碰到脸上的伤口,纵使是他也忍不住嘶了一声。
清晰明了的痛感直击大脑皮层,激起一阵莫名的快意,那些深埋心底的邪恶细胞好像在瞬间苏醒,叫嚣着渴望着,想要更多......
言朔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在放纵与忍耐之间来回横跳。
低头,刘海垂落挡住半张脸,眯起的眼里疯狂闪烁,在表情不可抑制的最后一瞬,理智回笼,狠狠压下暴虐的情绪。
深深咽下一口气,掀开被子走下床,拉开窗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细细密密的铁网,透过细小的洞孔,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斑斑驳驳的照进来。
这是住在这里的第几天?
第......
他记不清楚了.......
总觉得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言朔看着落在窗口树干上的松鼠,上蹿下跳的玩耍,然后好像发现更有趣的地方,一个助力攀爬到另一棵……
连动物都有属于它们的自由,而他自二十岁彻底失控之后,再也没能踏出去过一步。
疾病不是他的症结,而是有意放纵的结果。
世界那么大,他却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言朔无声勾动嘴角,居然也会落得这种境地......
真是可怜又可悲。
随手拉回窗帘,走到床头去拿手机,结果不小心踢到快要钻到床底下的某个人。
嘶——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桑止在睡梦中被到踢脱臼的手,眯着眼睛从地上惊坐而起,嘴上骂骂咧咧:“谁啊!不长眼睛啊!”
言朔冷冰冰的注视,像一条露出尖牙的毒蛇。
想到昨天没有防备被他狠狠打了三拳的场景,乱七八糟的脸顿时沉下来,攥紧指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张牙舞爪的蠢蠢欲动。
视线落在他包着石膏的手臂,心想果然还是下手轻了,应该把两只一起废掉。
桑止搓了把眼睛,看清楚是昨天那个跳楼男,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知道我长得帅。”
这身体就是他原身一比一复制版。
【警告!警告!警告!任务目标负面情绪值高达95!】
“喊什么喊,我不想听!让他死去!”
桑止昨天被这渣渣东西打断了手臂,心情差的要死,哪里还记得脑内脑外这件事,直接开口就是喷。
【宿主,你心里默默告诉我就行了.......】
“滚蛋!”接着骂。
系统:........。
这个宿主真的不好带。
言朔看着桑止,眼神愈发幽深:“你骂谁?”
“反正没骂你。”桑止斜他一眼。
“我劝你说话客气一点。”
“我有不客气吗?”
言朔缓缓抬起眼皮,神色隐晦不明,声音暗含警告:“桑止。”
桑止偏偏不买账,机关枪似得哒哒哒,就是看不惯这男的,摆着一张拽的二五八万的给谁看?
“干嘛?是你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吗?看看看,看什么看,还是说昨天救你一命,今天看我帅的天上地下,准备以身相许?”
言朔嫌弃的收回视线,在脑子里回忆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记忆来回过了三遍之后,百分之百确定他们之前绝对没有交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但是不可否认,确实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救我?你?以身相许?我?”
“呵——对。”
“昨天难道打断的不是你的手,是你的脑神经?”
“少在哪里阴阳怪气,我在不正常也比你正常,成天想不开要死不活。”
“要你管?”
“就偏要管,怎么着?”
桑止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互不想让。
言朔向来外事无所谓,这会儿倒是真被他激起点情绪,结果刺激到手腕的激光环,红光炸闪,开始释放低量电流警告,四肢一阵阵发麻。
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电击项圈,严丝密合的紧贴,吞咽口水时都能感觉到金属与喉结的刮擦。
抬头,眼神像是濢了毒的利剑,盯着墙角的监控录像,声音透着厌恶:“我什么都没做。”
手环立马恢复监控状态。
桑止眼睛瞪的滚圆,呲着牙,还以为人家是在跟他说话,不爽的反问:“你说什么?”
言朔纯当没听见,从他身边绕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到卫生间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