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罪不罪的了,孤王现在就很遭罪!也很莫名其妙!”燕王嫌弃地瞪了瞪抬担架的四个大汉,刺鼻的酒味让他很不舒服。
“大王稍安勿躁,还是再躺会吧。”子之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无垠的原野,肆无忌惮的野风掠过,渗血的伤口像是又被细细割了一刀似的,“万一有人这次赌错了呢。”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人因为太过顺遂骤得高位就很容易摆错自己的位置。
“那万一是你错了呢。这么久了,方圆几百里可是没有任何斥候显现过踪迹的。”燕王声音很低但是很有力,但却有些落寞,“孤王就不信我大燕国都是狼子野心之人。被我夺了家产的豪族可以叛我,被我夺了领民的贵族也可以叛我,但是如果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还要叛我,那我这个大王当得也太失败了。”
子之闻言一怔,随即晒然一笑,“臣与大王都想赢。正是因为谨慎为先,步步为营,我们君臣才一路赢了过来。”见燕王仍是一脸的不得意,又笑道,“难道臣这一身伤看上去是假的吗。”
“孤王还是希望你错了。”燕王哼了一声,“都说了没有斥候窥视了,不怕血流干了你就挺着吧。”然后就躺在担架上闭目养神起来。
习惯了一直嘶吼着的风声,一望无际的四野也像沉寂了一样。
过了一阵子,子之忽地一指西北方骤然升起的三道烟柱,语气分明有些遗憾地说,“看来这一次,我们又赢了!”
看着远方直向云霄的传讯烟柱,燕王随之大笑道,“苏卿自当不负孤!”然后就从担架上一跃而起,一时血气磅礴,豪情再现,他大声招呼麾下,“儿郎们,都松口气吧,先好生休息一下。”
听得大王发了话,一众人等终于不再站得笔直,不少人手握兵刃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甚至直接眼睛一闭直接就睡了过去。
望着浑身上下都写满疲惫的众手下,燕王虽然仍是面带关切的笑容,但是心里却是一阵黯然,这可都是我燕国的好儿郎。
这一次草原北狩是燕王所经历过的烈度最强也战损最惨烈的战斗。三个月的时间,从燕山到草原深处,突进二千余里,大小三十余战,几乎人不卸甲无日不战,冲杀到这里,随他北狩的五百突骑还能站起来的就只剩下这百十人了。
“虎三,去把屠何的几个头人喊过来。”国相子之仍站得笔直,吩咐了刚才抬担架的一位大汉一声又猛灌了几口水。
见燕王表情有些阴郁地走了过来,知道他是心疼这些随他南征北战的突骑将士了。
于是唱了个大喏,朗声道,“臣先贺喜王上一战必灭王庭,此战过后,我燕国北地几十年内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