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锦汉显得不悦,问:“还有什么事?”
冯旭晖就说了朱红其想染指铁路工程公司汽车吊的事。肖锦汉就说:“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也帮?”
冯旭晖明白,这事没戏。不过,肖锦汉从来没有批评过自己,这句话,好像带有批评的意思。仔细一想,这是对他的敲打,自己在这个秘书岗位,找他帮忙的人会越来越多,要学会拒绝。
姐夫来冯旭晖家里的时候,恰遇停电,不堪室内闷热,便各拿蒲扇、椅子下楼在坪里纳凉。
姐夫说,一到城里就被罚一回狠的,原因是他随地吐痰,一次罚五块,一共罚了四次,二十块钱,乖乖,辛辛苦苦干一天活,吐四口痰就没了。冯旭晖说,你怎么不记事呢,罚一次就该记住。
姐夫说习惯了,每次吐了以后才想起这个茬,可是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禄仔比冯旭晖小六岁,已经满了二十了,人高马大,还在外面打工。在农村里,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了。由于没有挣到足够的钱,也就没有人开亲。这次,想跟着王老板做点煤炭生意,听说肖锦汉现在当了实业的官,有权,就让他这个当舅舅的帮忙。然后,就夸着儿子如何懂事和能干。
王老板也说,我上回去省城也差点被罚了。我从驾驶室一下来随意吐了一口痰,马上被一老太太叫住:“罚五块”。我莫名其妙。那老太太说:“吐痰一口,罚款五块。”我说我是乡下的人,不知道规矩。“少啰嗦,你违反了文明卫生规定,照章办事,掏钱吧”。我说:“你这样生硬死板的态度至少是不文明的,罚款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让人们自觉遵守文明卫生规定,你也不给人以教育,走过来揪住人家,开口就是罚五块,按说你也该罚!”“好好,你快走。”没罚成。
人还是调皮点好。煤老板说,记得有一回那还是我在部队的时候,我的风纪扣没扣,被值勤的士兵抓着。我们当兵那阵才严呐,哪像如今。士兵有问题,长官也要连带做检讨。当时一想到连带的严重性,我心一横,耍赖了。
“我的脖子粗,扣不了,不信你试试。”王老板说着,把脖一伸,更粗了,任他抠也抠不下。同行的两个战友赶忙解释:“他人胖,脖子粗,风纪扣从来没扣过,多次建议特制一套给他,却一直没有解决。
见值勤士兵走远了,王老板乐得直想在地上打滚。
纳凉的人,见煤老板伸脖子鼓眼睛,绘声绘色地样子,也都笑了。
王老板见听众这么多,更来劲了。他又说上了。我到鼎钢宾馆办事,刚刚骑上单车,就被保安拦住,说我的车没铃,要罚款。我脑子很快反应过来,拿出了“绝招”,我把眼一瞪,反打一耙:“什么?罚款?你们这社会治安是怎么搞的嘛。我进门的时候铃子还好好的安在这,刚才进宾馆办了点事,一出来铃子就没了,你们要罚我的款,你得赔我铃子才行,看我不的找你们领导才怪。”结果又放我走了。哈哈……
老冯比较沉闷,听着女婿他们说笑话,只是浅浅地笑,并不说话。看起来,他们到鼎钢办事应该比较顺利,因而心情好。当他们继续借酒吹牛的时候,老冯忍不住说:“你们呐,不要带坏了孩子。现在社会风气不怎么好……”
姐夫这才吐舌头,不说了。转了一个话题问:“看新房布置得蛮好了,阿旭是什么结婚呀?定了日子,就通知一下,我们肯定要来喝喜酒。”
冯旭晖说:“八月十五。”
姐夫说:“那不是中秋节吗?预示着团团圆圆吧。”
老冯说:“你徐叔叔家的小曼,也是八月十五。这么巧。”
姐夫说:“那不是好日子嘛。”
老冯说:“我没有分身术呀,毕竟那个妹子喊我一声爸爸。”
小曼姐要结婚了?
老冯在一边念叨着小曼的好处。什么个子高,对老人好,业务能力强,现在当上科长了,是她姐夫小义的领导。可惜,没缘分呐……
“肖总来了。”禄仔眼尖,对他爸说。
肖锦汉见过老冯,满口酒气,一把折扇“啪”地甩开,说:“这么热的天,怎么能停电呀。热死了,要不到我办公室去坐一会。”
姐夫觉得有点远,让禄仔给肖锦汉舅舅打蒲扇。肖锦汉就说,就几句话,说完就走。“阿旭,总公司下周一上午开经理办公会,你把调研报告材料准备好。我准备控股铁路工程公司,把魏鹏提为副经理,把整个铁路检维修业务承包下来,估计可以安置下岗人员100人左右。”
“冯叔在这,这次阿旭结婚办酒就在我们独好大酒店,你们把本金给我就行了,保证不赚一分钱。”
“还有你,禄仔。给我当司机算了,公司可以给你安排单身宿舍,你就有地方睡觉了。安居才能乐业嘛。考虑一下。我走了,热得受不了了。”
送走肖锦汉,冯旭晖回家洗澡。看着布置一新的房间,想起与廖红的争吵,心里隐隐担忧。父亲母亲就是时常吵吵闹闹过日子的,每次父亲从城里回家,基本上不等探亲假期结束,父亲就会在吵架中悻悻地返回城市。
冯旭晖一直不喜欢父亲老冯,主要是因为父亲总是跟母亲吵架。他的梦中,不时会出现父亲跟母亲吵架时,冯旭晖暗中帮母亲,悄悄地抄起门后的扫帚,想偷袭父亲。却被父亲发觉,瞪了他一眼,他被吓一哆嗦,然后就醒了。
冯旭晖与廖红在一起,总好像是完成廖书记布置的工作任务似的,冯旭晖耐着性子,给廖红做思想工作。相信总有一天会改变她,就是石头也有焐热的一天。恋爱三年了,磕磕碰碰不少。结婚之后,会不会跟父亲母亲那样,吵个不停呢。冯旭晖想过放弃,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射了。
如果是小曼姐,又会是什么局面呢?
小曼姐比冯旭晖大三岁,父亲们是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战友。老冯经常带他去串门,他们在小时候,在一起做游戏,打乒乓球、捉迷藏、过家家。过家家时,小曼姐经常被派对给冯旭晖,几乎形成了惯例。他们像大人那样,买菜、切菜、烧火、做饭等家务事。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大人们总是在一边看热闹,有时也开开他们的玩笑。
小曼姐那时候总是爱流鼻涕,大人们开玩笑说,阿旭娶小曼,别的什么都不要送,只送一条揩鼻涕的手绢就行了,弄得他们很不好意思。
后来,年龄大些,男孩与女孩就不怎么讲话了。小曼姐成了美丽的“小公主”,对阿旭不怎么理睬。直到待业那阵,小曼姐来到她姐姐家打发寂寞无聊的时光,是冯旭晖的吉他声吸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