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色天梯

第57章 一句话

鼎钢建厂三十年,有一系列活动。苏云裳工会这条线是具体组织落地的,开始忙碌起来。“献礼”活动是党政工团都可以挂钩的大型活动,团支部的“青年突击队”活动频繁,拣废钢铁,参加总厂团系统演讲,团刊《天梯》本来说要出专刊,跟冯旭晖协商时,冯旭晖提出,要有分量的话,就必须去跟各级领导约稿。冯旭晖把工务段小院门口的横幅标语换成了“献礼”的,还有抽出去参加乐队的总集训。参加乐队总集训的自然有韩啸波、阳胡子,韩啸波本来就在厂外文艺室上班,除了下棋,就是看管图书、乐器,每天闲得蛋疼,巴不得有集训,热闹些。

乐队的集训,请了市工人文化宫一个专业老师来指导。这个老师姓彭,高个头,不苟言笑,给每人发了两张歌谱,都是五线谱,一张是铁运中心的“自创”节目,大合唱《我们是火车头》,还有一个器乐合奏《苗岭之春》。

乐队只有电子琴手会五线谱,其余的人都不会。彭老师皱着的眉头,想发作,仔细一想又无奈地一笑了之。他伸出手来,问:“拿笔来。”大家面面相觑,谁会带着笔呀。阳胡子左瞧右看,喊了一声:“阿旭。”冯旭晖当即应了一声。

“你带笔了没?”

冯旭晖下意识地摸了胸口的衣兜,回复:“有的,钢笔。”

“拿来,彭老师要。”

冯旭晖把钢笔拿出来问:“彭老师要刻印谱子吗?”

彭老师接过钢笔,睁大了眼睛,喃喃地说:“没错,真正的钢笔,壳钢板的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呀,铁路工。”冯旭晖不假思索地回答。

彭老师不相信,但是看冯旭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就把钢笔还给冯旭晖,对其他人问:“我要的是能出蓝墨水的钢笔。”

冯旭晖从小号的布袋子里摸出一支圆珠笔问:“彭老师,圆珠笔可以吗?”

接过圆珠笔,彭老师就在左顾右盼,大概是找桌子凳子坐下来改写成简谱。韩啸波最机灵,马上说:“到我办公室吧。”说着,伸着右手引导彭老师走进主席台左边的屋子。

这办公室,的确有一张办公桌,有几个靠背椅,但是也有一些不值钱的彩旗、民乐班子的家伙什。电子琴、铜管乐器、架子鼓这些西洋乐器收藏在隔壁的屋子里,门上有着锁将军把门。

“你这也叫办公室?杂物间吧。”彭老师嘴角一扯,没好气地说。

“杂乱了一些,呵呵,我没收拾。”韩啸波把办公桌上的塑料棋盘一拎,像一个塑料袋一样把象棋子一股脑装进了“袋子”了,随手丢到墙角的纸盒里,腾出办公桌给彭老师。

“这屋子,原来是一个走路不平的老人在这守着,怎么?现在是你在这?”彭老师问道。

“你知道孙老头?他退休了。”

“这是伤残病老的人才安排过来的吧,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做这么清闲的工作?你也不像是身体不好的呀。”

阳胡子来劲了,马上接话说:“他有病。”

彭老师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看着韩啸波,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韩啸波也不解释,一个突然袭击从后面偷袭阳胡子,阳胡子大概是理亏,也就没有反抗。“阿旭,上!”韩啸波在喊。

冯旭晖看着彭老师,就笑着解释:“他们在开玩笑,不会打起来的。”

“上呀!”

冯旭晖大概觉得在斯文人面前动粗不合适,就对韩啸波说:“算了,阳胡子也没来真格的。”

韩啸波这才把阳胡子一推,继而讥讽道:“阳胡子,谭晓风把你掏空了吧。你才是有病呢,叫做肾亏。”

“啸哥!”冯旭晖的口气里带着提醒,意思是,别挡着彭老师说这些粗鄙的话语。

没想到彭老师却很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工厂就是工厂的样子,农民就该是农民的样子,真实就好。”

“就是!阿旭,我发现你现在都变了,都不像一个铁路工了。到了段机关,跟那些娘们在一起,人也娘了。”韩啸波对冯旭晖没有帮他对付阳胡子不满,借机发泄出来。

见冯旭晖愣在那里,细心的彭老师感觉到情形不对头,就对韩啸波说:“小伙子,刚刚阳胡子说你有病,你不高兴。现在你说他娘了,他会高兴吗?你犯了阳胡子一样的错误。开玩笑是可以的,但是人身攻击就要不得了。”

韩啸波却不以为然,对冯旭晖说:“阿旭,你没生气吧?生气就不够哥们了。”

冯旭晖笑了一下,以此证明自己没生气。其实,他因为皮肤白皙,在工厂站工区时,好几个师傅都说他的皮肤像娘们一样白嫩,他是很难为情的。为此,冯旭晖故意在太阳下暴晒,干活也攒劲,为的是练出鼓鼓囊囊的肌肉,不再像娘们。没想到,自己最好的兄弟也称自己“娘”,他真的愣住了,咽了咽口水,说不出什么来。

从工厂站工区调到机关小院,冯旭晖跟韩啸波不再一起了,说话的默契度逐渐退化了。加之机关的环境严肃些,不像在班组工人们说话简单中带着随意,无拘无束。在韩啸波看来,就是铁路工的味道淡了,没了。

在冯旭晖看来,纱厂宿舍的那一夜,才是让冯旭晖与韩啸波疏远的开始。小曼姐的转身离去,让他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疼痛的感觉,思来想去,他似乎有些悔意。继而有些迁怒与韩啸波了,啸哥总是在耳边说着小曼姐的不好,是冯旭晖总是左右摇摆。这些心里,小曼姐肯定能够感受到的。尤其是纱厂那一夜,被韩啸波过于随意地说了出去,让他背了个“黑猪”名分不说,让人家小曼姐一个姑娘家情何以堪,她的“名分”才是他最在意的。但是,冯旭晖没有追究,在铁路工看来,这没有什么。韩啸波更是如此,但是,冯旭晖却觉得有了一丝隔膜。

说话,真的是该怎么想就怎么说吗?否则,就是不够哥们,不够铁路工?冯旭晖想起小曼姐也说过自己不会说话,或者说是过于沉默、含蓄,不说话,让人捉摸不透。以至于他在日记里写下了对小曼姐困惑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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