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峙。
天光微明,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
“告辞!”伍岳动身。
“慢着……”柏利拦住。
伍岳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这小子为所欲为,从不手软。
“瞧着你昨日帮过我,说与你听,倒也无妨;不过,这件事涉及本府声誉,你知道轻重。”
伍岳神色不动,复又坐下。
“我伍岳是那种四处传闲话的八婆么?!”
柏利微微叹口气,“罢了!此事反正你也牵连在内,也不算完全无关,此番说与你听,你倒是给我断一断,云舟是不是很失礼?”
柏利还是纠结在云舟对他的态度上。
“伍岳洗耳恭听。”
柏利果然把昨天求云舟要求放过贾美棠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那肥婆是你表姐?!”伍岳震惊。
“千真万确,小姑去世前说与我的;那个男人就是贾府赘婿。”
“小姑为这个女儿,苦了一生,我就是怜惜小姑。”
伍岳没有接话。
贾氏之于云舟,有杀母之仇;云舟在国公府吃那么多苦,怎肯放手?
柏利之与贾氏,是血亲,帮她求情也在情理之中。
立场不同,结论自是南北两极。
这很难评判谁对谁错。
柏利见伍岳为难。他接住说:
“云舟当时就变了脸色,让她的婢女轰我出来。”
“你说说,我柏利,京城鼎鼎大名的富家公子,难道就这样没脸么?!”
柏利满腔怒火再次扬发。
“所以你就去勾栏找乐子泄火?”伍岳说的轻描淡写。
柏利哑炮了。
那种地方,他再不会去了;若是给云舟知道,只怕她再不肯理会他了。
“你还是不了解云舟。”伍岳抬眼看住柏利。
柏利奇怪地看向伍岳,这小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得比自己沉稳了?
自己昨晚胡闹了一通,怎么看都像是在任性无理取闹,撒泼打滚呢?
“哥哥你想,若你在云舟的位置,面对一个杀死自己娘亲的悍妇,你会饶恕她么?”伍岳沉声问道。
柏利愕然。
“美棠当真杀死了云舟的娘亲?”
“这会不会是云舟的臆想?”
柏利还是想维护表姐贾美棠。
伍岳也不恼,走过来拍拍柏利的肩头:
“哥哥,我这会儿得回去了,每天早上要去探望祖母,这是雷打不动的。”
“云舟没你想的那样简单。若没有实证,她绝不会妄言。”
“告辞!”
伍岳利索说完,转身即走。
柏利瞧着伍岳身姿轻灵的背影,一时间头疼起来。
商场上从不纠结的他,此刻竟有些分不清理还乱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