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侯府内。
“寒儿,寒儿。”
长公主李梦月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莫奕寒溃烂的脸颊和手臂,泪如雨下,“寒儿,你,你可有何处痛?”
自打停了药之后,莫奕寒便不觉身上有何处是痛了。
可他扫了眼李梦月身后站着的一群丫鬟婆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去给阿爹守灵。”
“快躺下,躺下。”李梦月赶紧按住他,又怕按得重了伤了他,立刻松开手,一时显得有些无措,含着泪道,“不急这一时,我已禀明圣人,明日出殡,到时你再……”
她忽而哽咽,再说不出话。
夫君惨死,儿子为逃生变成这般模样。
她身为长公主却无能为力。
这种痛苦,叫她几乎绝望。
她只能抓着莫奕寒的手,悲痛欲绝地落泪。
莫奕寒亦是红了眼眶。
张姑姑上前轻声劝:“殿下,府中诸多事宜还需您操持,切莫苦坏了身子,叫世子忧心。”
李梦月一听,立时收了哭声,强撑着站起来,对莫奕寒柔声道:“你好好歇着,阿娘就不打扰你了。一会儿府医会过来给你诊脉。有什么要的,叫你身边这几个伺候的只管去吩咐。”
莫奕寒艰难地点点头。
李梦月这才擦了擦眼泪离开。
多福立时去关了门。
转身,便见莫奕寒在多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双目炯炯,身形挺正,若不是那一身惨不忍睹的伤势,当真看不出半点伤重之态!
他走到窗边,推开缝隙看了眼外头。
见到走廊花园内外来回的禁军,双目骤沉!
多喜站在后头,低声道:“圣人打着保护的名义,实则是将整个武宁侯府完全监禁。后院只是围了各处角门,可前院却是里里外外地围了三层。”
莫奕寒关上窗,转身,竟气极而笑,“他是生怕我死里逃生。”
多福给他倒茶,亦是满脸怒意,“世子,圣人这到底是何意?若您真的重获生机,他难不成还能再动手杀您不成?”
他将茶盏放在莫奕寒手边,抬眼见他一双眼里皆是寒意!
顿时心头一跳,当即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出!
他端过茶盏,摩挲这边缘,道:“如此铜墙铁壁地围着,里头的风声透不出,外面的消息进不来。便是我真的活下来,他想要我死,也是易如反掌!”
走过来的多喜猛地抬头。
多福双眼瞪大,右拳一握砸在手心里,“不错!如此一来,圣人的名声全了,且又可让世子死得悄无声息!”
多喜皱了皱眉,看了眼眸含冰色的莫奕寒,低声道:“当真是帝王心术,实在厉害。”
他们以为出了宫就是解除危机,可这位帝王却有更好的法子能轻易将他笼在掌心,随意拿捏生死!
多福顿时急了,“绝不能让他如意!世子,您有何法?”
刚问完,房门忽然被敲响。
“叩叩。”
多福转身去打开门,一眼瞧见多寿立在外间,手里拎着个藤编的篮子,面无表情地说:“长公主殿下吩咐给您送些伤药。”
多福眼神一闪,扫了眼对面长廊上齐齐望来的禁军,让他进了门,又‘哐’一下关了门。
“世子。”
多寿将篮子放下,揭开上头的碎花布,露出里头两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瓷瓶,声音低了几分,道:“这是苏大娘子留在安婆子的茶铺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