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吃进嘴里,蔺洁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陆宽廷抽出一张纸巾擦手,“还行,但这东西少吃,吃多了致癌。”
“那你别吃了,都是我的。”蔺洁见不惯他破外氛围,干脆将盘子移到自己面前。
陆宽廷这才笑了笑:“我开玩笑呢,挺好吃的。”
他低头用指腹蹭了蹭表带:“下次一块去镇里吧,我正好也想看看。”
“有空你就去呗,那里虽然穷,空气还挺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盘中兔子已快见底,蔺洁起身拿了两个果子走过来,扔给陆宽廷:“尝尝。”
纤长的手指慢慢剥开青绿的果皮,果皮上细小的汁水带着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喷射爆开,陆宽廷拿起一瓣放进口中,发现竟意外的好吃。
“这也是特产?”
“好吃吧!”蔺洁见他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和他口味,“我也就奇了怪了,那地方穷得满地黄土,也就这果树漫山遍野的疯长。”
蔺洁吐槽起来没个准数,陆宽廷没打断她,细细听着她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突然蔺洁指着他的白衬衫惊呼,陆宽廷低头一看,衣领下方一片黄绿的斑点。
“好像是这果皮的汁。”蔺洁起身,贴近了看,一颗脑袋就这么凑了过来,陆宽廷愣了愣,往椅子后方靠去。
“没事,洗了就行。”
蔺洁还在一旁叽叽咕咕,说这么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能弄到身上,陆宽廷失笑说又没让你洗,被蔺洁狠狠一眼瞪了回来。
城里的夜晚要比山中闷热得多,蔺洁吃完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陆宽廷在厨房收拾,不仅洗碗扫地擦桌子,最后连垃圾都装好放在了门口。
蔺洁大言不惭,夸他颇有蹭饭人的觉悟,毕竟吃人的嘴软,完全忘了自己去他家蹭饭时也是这幅大爷模样。陆宽廷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厨房灯暗下来,蔺洁抬头看去,陆宽廷站在门口穿鞋,像是要走了,蔺洁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消食,门口很快传来回应说好。
小区不大,好在绿化做得不错,放眼望去十米以内至少有七八种植被,一簇簇排列整齐,十分美观。然而绿化好的缺点就是蚊虫多,陆宽廷在一旁帮扇风,蔺洁说还好今天穿的长裤。
“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长裤?”陆宽廷随口一问。
蔺洁哑了三秒,打着哈哈道:“我这不是担心晚上会降温,在镇里习惯了,那边晚上冷。”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路小跑过去蹲在地上,指着路边一个小黑点兴奋道:“你看,是蛐蛐!”
陆宽廷失笑,一个虫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他依然走过去,蹲在蔺洁身旁,跟她一起看着那个正在鸣叫的虫子。
“我以前分不清这些,觉得都是虫。”
“难道不是?”陆宽廷轻笑
“当然不是。”蔺洁一本正经:“我现在会认好几种的,你听它的声音,短促有节奏,还有另外的,我听听。”
她安静侧头,努力在好几种虫鸣中辨别,最后小脸一垮,以失败告终,“我还没学透。”
陆宽廷眼里笑意更甚:“还能有师傅教你认这些不成?”
“有的。”蔺洁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她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陆宽廷突然起身,“走了。”
“不再多转转?”
“明天上班早起。”
蔺洁跟了过去,陆宽廷这次走得很快,滚烫的风擦过他的衣角,带起凌厉的弧度。
“等等我。”蔺洁小跑几步才跟上,突然起身有些头晕眼花,这一跑更是扯着呼吸都喘了点。
陆宽廷这才放慢速度,两人一路无言闲走了会,很快就互相道别回了家。
蔺洁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折腾了几天的疲惫,她坐回床上拿出吹风机吹头发,低头看见小腿那道还泛着红的伤口,那是血痂掉落后新长出的嫩肉,脆弱又敏感。
蔺洁叹了一口气,老大夫果然没骗她,这伤好了肯定也会留下一道疤。
她下床去翻药箱,拿出一支软膏,轻轻涂抹上去,指腹压下去时有微微痛感,她不敢用力,突然脑海中就想起了第一天见到霍峥时,他温热的大手圈住自己脚踝的场景。
蓦的,她脸就红了。
胡乱将药抹好,蔺洁心烦意乱的躺下,仔细回想这几天,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离谱。
哪有如此这般明晃晃去勾引别人的!
蔺洁将脑袋埋进枕头,一颗心突然跳得很快。霍峥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浪荡,她这么不矜持,别人怎么想她都是应该的。或许她一开始就用错方法了,霍峥那块铁疙瘩,就该循序渐进,慢慢下手。
她还动不动就索吻!
关键还没索吻成功。
蔺洁脸更红了,脑子乱糟糟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腰间一硌,她伸手摸去,原来是手机。
屏幕亮起,现在已经快十一点,蔺洁出去浪了一周,手里工作堆成小山,她不断暗示自己该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可一闭眼就是霍峥那挺得笔直的背影,不管怎么甩脑袋也没办法将他甩出去。
于是她只能盯着手机发呆,屏保还是那张照片,以前看到能让她心平气静,今晚却不起效果了,连上面的时间数字都越来越乱。
目光在屏保上流转,左下角一个以往从未注意过的棕色衣角突然引入眼帘。
蔺洁眯了眯眼,尽量让自己视线聚集,她努力盯着这个小角,像是要把它瞧出一个洞。
有点眼熟。
怎么会眼熟呢?
一小部分记忆在脑中凝聚,她倏地睁大双眼,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不是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他穿的衣服?!
包括拍照的角度,她个子不高,拍出来的照片视角不够,而霍峥不一样,他抬手就能拍到远阔的山和成片的林。
蔺洁打开微信,点到那个姓霍的对话框,编辑了一行字: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想了想,她又删掉。不对,不能这样说,这种口气带着质问,太不礼貌。
她指尖飞快跳跃,又打出一行:睡了吗?有件事想问你。
沉默一会后这行字依旧被删掉。
蔺洁往后倒去,把自己深陷在柔软的棉被中,她屋里开着空调,棉被冰冰凉凉,贴在身上十分舒服。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轻轻拿起手机,摁下了语音通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