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有一堆名为“同学”的小人堆里,学习新知识。
他拿着试卷兴冲冲跑回家里,女人开心地用筷子将好吃的夹给他。
他快速长大,和朋友出门玩乐,在武馆学习。
男人已经跑不过他了,女人还在夹菜,还夹得更多,他吃得也更多。
一个个词汇在脑中炸开,他有些不舒服,好像能理解这些词的意思,又好像不理解。
有“东西”在拦着他。
他撞不开那个东西,所以对自己很恼火,那种无力感很难受。
这些感情被压下来,一股刺骨的冰凉从尾巴尖袭来,一路直冲脑门,所有鳄鱼都潜到水里逃离这股冰凉。
他回头望了一眼,“魔鬼蛙”一词又蹦出来。
比起他刚才吃的那只,这蛙可大了太多太多了。
巨蛙没有进行捕食,它身上也满是冰冷,就和小鳄鱼一样冷。
巨鳄母亲还在呢。
它能一口吞下小鳄鱼,巨鳄母亲也能一口吞下它。
照顾孩子期间来一口肉的感觉很不错,母鳄心情很好。
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短短数秒钟就从鬼门关晃悠了一趟,实在刺激。
幼崽都比较嗜睡,在惊吓过后,它们都找到或抢到好地方休息。
唯独那只不一样的,它飘在水面,默默观察着那只母鳄鱼。
“它救了自己的命。”他想,“这似乎是自己的母亲?”
小鳄鱼默默观察着,并在脑海中思索着母亲这个词。
这是个很温暖的词汇,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温暖。
他靠近母鳄,他觉得这样自己或许能够明白一些事。
母鳄对于孩子的靠近不为所动,仍然静静的趴在一边,他努力的爬到母鳄鱼的身上,然后来到头部,一大一小趴在一起,场面倒是有点温馨。
这是自己的妈妈。他想着。它救了自己的命,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才怪。
什么感觉也没有,和记忆里那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鳄鱼退到水里,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脑海中那些画面明明能传来那种“感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他只想知道什么是“人”,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自己是人?
他看着那些危机过去就傻乐的小鳄鱼,虽然长的和自己很像,但他却没有一点亲近的想法。
兄弟姐妹,自己应该是很想要的才对。
不管是母鳄还是幼鳄,好像都一个样,它们的眼里都是污浊的,唯独自己不同。
“孤独。”他又想起一个新词,这个滋味很不好受。
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是自己被这些“选中”?
一条小鳄鱼漫无目的地游到他身边,被抽了一尾巴,小鳄鱼怕得逃远了。
他想要探索那种感觉,他想要重温那种快乐,他想要幸福。
“对,幸福!”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所追寻的是什么。
他想明白自己是谁,他想搞清所有的记忆,他想重新体验幸福的滋味。
那种源自于心底里的,甜蜜蜜暖烘烘的滋味。
他开始大规模的捕猎,得益于超乎同龄鳄鱼的身体,他的成功率很高,由于懂得思考,他的技巧也在不断精进。
这么多猎物自然是吃不完的,哪怕他的胃口很大,所以多出的部分就由兄弟姐妹享用了。
闲暇之余,他会主动贴近母亲,他觉得自己贴近母亲会获得一种快乐,那种快乐令他流连忘返。
可是没有,什么快乐也没有。
母鳄不在乎他,该去捕食就会直接下水,也不管背上的孩子,小鳄鱼更是愚蠢,只知道从他这里拿吃的,一点感谢的意思也没有。
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恼火在心里不断积累。
这一次,他浅水处找到了一个小贝壳,凭借自身的咬合力成功将贝壳咬开。里边的肉是能吃的,他一下就闻出来。
几条小鳄鱼赶来,它们在这时候倒是聪明,当然,也可能是习惯。
他照旧让出了位置给弟弟妹妹抢食,看着这群愚蠢的动物吃光他的劳动成果,而后一哄而散。
他如闪电般窜出,一口咬在某个弟弟头上,开始猛烈旋转起来。
“死亡翻滚”,这招就像本能一样被他用出来,小鳄鱼没能撑住多久。
同胞的鲜血流出,小鳄鱼们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纷纷避开。
他喘着气,尽可能地平复心情。
母鳄鱼就在不远处,刚才的骚动它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过目,孩子死不死它貌似并不怎么关心,或者说它只关心孩子会不会被其他捕食者杀死。
窝里斗好像成了一个稀疏平常的事。
鳄鱼眼里露出轻蔑,果然,它们都不配。
只是一帮畜牲罢了,给不了我想要的,就都滚。
他们只是畜牲,我不一样,我更高贵,我更智慧,动物是低等的,但我不是。
这条半米长的小鳄鱼离开栖息地,离开成年巨鳄的庇护,他希望能在外面的世界找到自己想找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