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阳伸手入怀,去摸金银落樱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身上的药丸早已被董望潮搜刮走。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告诉县官给他吃下的根本不是毒药,只怕他立刻就会翻脸;可是若不说,拿什么东西充解药给他呢?”李飞阳一时为难,眉头皱了起来。
县官见李飞阳的手停在怀中,迟迟不掏出解药,眉头又紧紧皱起,心里顿时大感不妙,小心翼翼陪着笑问:“李少侠,这解药……该不会……弄丢了?”
李飞阳被他这么一问,一时语塞,本能地点了点头:“嗯……”
县官闻言,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神情呆若木鸡。
李飞阳见到县官这表情,立时发觉自己失言,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糟糕!这县官大人恐怕要翻脸!”
翻脸倒没什么,大不了又是一场打斗,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一个失手伤了朝廷命官,被通缉起来,那可是件麻烦事,况且周围百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若县官命令衙役们弓弩齐发,恐怕立时便有伤亡。
然而事到如今,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他暗运内功,握紧拳头,做好了出手准备。
那县官呆若木鸡愣怔了半晌,面现落魄哀伤神色,摇了摇头,叹气道:“命数如此,我不怪你,你不顾生死,甘冒大险,帮本官击败恶贼,使这些被掳去的女子重见天日,已是大功一件,本官替百姓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说完,抱拳向李飞阳施了一礼,满面愁容、垂头丧气走到师爷身边,开始安排公事。
他嘱托师爷将那些从地宫中出来的女子一一登记在册,本县户籍之人立即通知家人来领,外县女子暂时安排入住驿馆,吃住费用皆由县衙承担,然后通知家人前来接人;无亲无故者,可安排媒婆牵线嫁人,不愿嫁人者,可协助安排刺绣浣衣等营生活计。
那些在地宫中呆了几年的女人们,本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地面上,此刻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周围的花草树木、亭台建筑、以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觉得恍如隔世,又见县官大人极有耐性,将她们的去处安排的妥妥当当,皆感激涕零,齐齐跪下感谢县大人的恩德。
交待完公事,县官大人似乎又开始觉得头疼心疼胃疼肝疼哪哪都开始难受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愁眉苦脸地对师爷说:“看样子,毒药就要发作了,本官命不好,逃不过此劫了!你们帮我告诉老太爷和老夫人,就说儿子不孝,要先行一步,不能为他们养老了!再告诉少夫人,说我愧对她,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陪她,总是忙公务让她独守空房,要是遇到好男人,就改嫁吧!至于小少爷,以后不要让他考科举,不要当官,当官太苦太累,就让他种田放牧,安安生生过一世吧!”
县官的话悲悲切切哀哀怨怨,听得师爷和衙役们无不落泪。
李飞阳和夏无念看着县官可怜巴拉交待遗言的样子,心里均有点歉疚之意。
他们本以为这是个不干实事的贪官污吏,本以为他听到没了解药,立刻就会翻脸抓人,哪知他不仅没有翻脸,反而感激自己为香河县百姓除了害,并且把公事私事安排得清清楚楚妥妥当当,看起来,似乎还算是个比较靠谱的父母官。
虽然他表现的很怕死,似乎胆小如鼠,可是,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面对死亡不恐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