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此刻,一道门户从祂面前洞开,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紧握着一颗瑰美如同蓝宝石的心脏深到了祂面前。
“虚神心脏,附带固化的虚神特质,就是沾着我的血……能用吗?”
胸腔被自己撕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但方野面色不变,只是注视着戒律法主。
“不一定能还给你。”戒律法主一边说着,一边抡起长棍砸开了洛伐克伸来的手臂,祂来不及多说什么,一把拿过了海神之心,身躯溃散成了业孽之力,又以海神之心为核心重组。
这一次,祂的气息终于真正和洛伐克抵达了同一个层次。
“我说了,滚回深渊去!”
戒律法主再次当头一棍抽在了洛伐克的胸口,整个世界忽然如同重置更新了一般,滋生于此的污染消散不见。
某种意义上来说与虚神同位格的世界在抗拒深渊,作为世界中星球意识的戒律法主,理所当然能在主场中压制实力相当的对手。
但战场绝不能在世界内,否则祂所牺牲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戒律法主一棍将现境深渊打回原形,随即就去捕捉世末恶念,却忽然看见一个手握长刀的身影悄然出现。
“剩下的交给我们吧。”商成握着征服之刃,他以黑契临时驾驭了征服之刃,此刻的他战力更甚于曾经用神国使用征服权柄的时刻。
“你做的够多了,向你致以最高的敬意,戒律法主,安弥因阁下。”与商成一同出现的图宁微微鞠躬。
“算我一个吧。反正他们的记忆数据在我这儿有备份,躯壳弄坏了也不要紧。”庞大的机械岛从星空中返回,秦易站在最前沿,双手环抱。
方野再生出了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他和九九六从海神之心开辟的异位空间中脱出,心中有些复杂。
海神之心如果遗失,就意味着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这对他而言很难接受。
但一时冲动之后,总不能再厚着脸皮把海神之心要回来,不是吗?
他以这个借口说服了自己,然后具现出光明神教典,对戒律法主颔首致意后,开始锁定世末恶念的位置。
“那就……交给你们了。”戒律法主忽然释然地笑了起来。
祂所庇护的孩子们,不是很好嘛。
于是,祂再无牵挂,穿越了世界壁垒,直入深渊,去迎战祂时隔五千年的敌手,了结这场宿命的对决。
而寂静之后的地球,一双双视线开始追寻世末恶念分割的意识。
“别让它们聚拢起来,分裂的世末恶念实力下降很多,但也别让它们跑了!”秦易抽出了凡尘权杖,身下的机械岛同步抽取着超凡潮汐为他供能,随后将他与一股世末恶念关进了由威权仪器再造的支配神国中。
“我负责那两股。”商成作为当前最高战力,单独选择了两股世末恶念,强制签订死斗契约,随后张开神国,消失不见。
世末恶念一共分裂了六股,被洛伐克吃掉了一股,秦易和商成抗下了三股。
还剩下两股。
但都拥有着半神门槛级别的水平。
只是方野并不担心,他看了一眼逃向星空中的那股世末恶念,轻唤一声:“麻烦了,梦主。”
“之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别再随便踏入险境,你背负着不止一个文明的火种。”梦主清冷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似乎带上了些许笑意。
“但从个人出发,你很不错。”
呵,这算好人卡吗?
已经遁出地球的世末恶念毫无征兆闪灭了,一抹淡淡的辉光又折返回来,将藏于地球内部的世末恶念打了出来,这才彻底消散。
“九九六!”
方野高声暴喝,同时显化真形追向了世末恶念。
图宁紧随其后,他不会飞,但他可以瞬移。
撕裂空间并不难,和突破世界壁垒不是同一个难度。
半神能靠蛮力做到这一点,虽然没什么意义。
天赋灵性特殊的神性生命,甚至超凡层次也可以做到。
而与此同时,九九六借助着七宫山河图的帮助,完成了神迹遗物的最后铸造。
“你们想好了?将神迹遗物推上半神层次,有可能会导致你们当中较弱的七宫图腾碎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九九六手中握着仪轨的最后一块拼图,抬头环视一周。
在世末恶念被审判长们以生命拖延的一个小时十二分钟里,他花了血本使用自己的保命道具,在全球范围内传送,布置了铸就圣遗物的仪轨。
不,已经不能算是圣遗物了,如此浩大的史诗,铸就的必然是起步就为神性生命层次的神迹遗物,而在回到炎和时,这片地球上最后的国度,化身为七宫图腾的镇国之柱们却欣然表示愿意以七宫山河图辅助铸造神迹遗物。
“既然如此,那么……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九九六怀揣着兴奋和激动,将仪轨的最后一角完善,他的意识瞬间与仪轨合一,特殊的视野下,他能“看到”信仰与奇迹的轮廓,并以此编织神迹遗物的雏形。
很难形容那种视野的震撼,但九九六没时间欣赏,他飞快地开始牵引自己所要具现的那一份史诗。
自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第四季人类的变迁,神明的更迭,命运的转折起落,那数万年的毒果与救世的挽歌,在九九六的编织下凝结于现实。
在山河图承消耗的情况下,九九六依旧透支了精神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也榨干,这份神迹遗物才终于铸就。
“妈的,差点就死了。”九九六虚弱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逐渐凝聚的神迹遗物。
“叫什么好呢?以赛亚书?”
从寓意上来讲倒也大差不差。
但……耶和华也没在这儿救世啊。
九九六闭上了眼睛,喘息了一会儿。
“就叫——《启示录》吧,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他艰难地坐起来,抬手指着方野、图宁和世末恶念缠斗的方向,咧嘴一笑:“干它!”
于是,便有无穷天灾笼罩了那片区域——天厌地弃,此世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