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舟车劳顿,奔波数日,又遇此疫病,来势汹汹…”
沈清辰急不可耐,一把揪住军医的领口。
“你直接告诉我,这病你们是治得好还是治不好?”
军医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日里的他,总是有礼温和的。
军医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此病多发生在出海时间较长的船上,病因暂且不知。”
“但往往满船的人皆会先后染病,由此可见传染性极强,但也偶有恢复康健的患者。”
“属下…属下实在是不知这姑娘是否能够转危为安。”
“只是大将军,您还是要离这位姑娘远一点才是啊!”
沈清辰怒不可遏。
“废话少说!我要尔等立下军令状,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救回!”
在场的几位军医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胆战心惊地拱手应是。
这姑娘也不知是何来头?竟能得到大将军此等关照!
“遵、遵命,大将军。”
几位军医商榷讨论后,复又向沈清辰禀告。
“将军,属下已为这位姑娘开好药方,但这仅仅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最近三日是这姑娘最危险的高热期,若是她能熬过去,就能恢复如初。”
若是不能,那便…
只是这话,军医哪里敢说。
“你有几分胜算?”沈清辰冷冷问道。
军医重重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说话也结结巴巴。
“五…五…五分…”
实则哪里有五分胜算,最多三分罢了!
沈清辰心知肚明,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阴影里,寒气逼人,令人望而生畏。
“你们都下去吧!”
军医们像是得到大赦似的,一溜烟就跑到了营帐外。
沈清辰双目无神、趔趔趄趄地行至床榻边。
他整个人都空洞洞的,似乎是失去了灵魂那般。
沈清辰跪在榻边的地上,仔细端详着床上的小人儿,泪水如泉涌般溢出。
嘉宁姐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小脸因为高热红得像最艳的牡丹。
她脖子上暗红色的血斑刺痛了他的眼,也灼疼了他的心。
他的嘉宁姐姐就像一个精美易碎的泡泡,一不小心,便会破裂。
沈清辰整个人都陷入恐惧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八岁那年,在御花园荷花池边遇见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仙子。
她当时紧紧护住满身脏污的他,赠给他一颗乳糖。
从那一天起,她便成了他的糖。
他苦涩的生命中,第一次品尝到甜的滋味,原来竟是那般的美好。
他开始贪恋这一抹馨甜,将自己那个阴暗又孤僻的灵魂紧锁,戴上一层天真无害的面具。
只有这样,他便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沈清辰猛地站起来,眼中的神色大变,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哈哈哈!沈清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