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豹不答,嘴角翘起,继续盯着居都。
居都见刘豹不回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招架不住,直接问道:“大王可是还有事吩咐居都?”
刘豹伸出右手,若有所指道:“还有一份竹简才对。”
“还······有?”居都大惊失色,见刘豹并不打算收回伸着的右手,面色变幻,一时间噎住。
刘豹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居都跟前,揉了下长到自己鼻间的脑袋,好声道:“夹在本王和父亲之间,很辛苦吧?”
居都闻言大震,接着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刘豹哭声道:“大王千万不要误会父亲,我呼衍部世代侍奉栾鞮部,只是······”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仰望一眼刘豹,见刘豹表情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怒,于是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道:“只是大王一碗水端不平,重汉轻胡,又有去卑哥哥北去在先,大伙虽是碍于河东富庶暂时无人挑明,但是哪天河东出点变数,后果不堪想象。既然总归要有人出面代表胡家利益,与其让于外人,不如父亲亲自挑大梁,还能帮大王控制局面,其中苦心,还望大王明察!”
刘豹把居都扶了起来,听他说得合乎情理,暗赞没白跟着蔡小姐学习,只是绕来绕去没说到自己真正关心的地方,没好气道:“大局上,本王自然无比相信舅舅,只是现在问的,可不是大局,而是······本王的家事。”
居都听着刘豹把“家事”两字加重语气,犹豫半天迟迟没有答话,最后瞧着刘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于是咬下牙根,再次扑通一声跪下,把另一份竹简从怀中掏出,举过头顶献给刘豹。
刘豹淡淡扫了居都一眼,接过他手上的竹简,摊开仔仔细细看完。
他看完之后,强忍手中颤抖,努力压制心中火气,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竹简随手一扔,然后一把拽起居都,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居都被一巴掌甩倒在地上,慌忙跪回原位,紧咬牙关,满脸倔强。
刘豹胸腔剧烈起伏,既然已经石锤,那就不得不处理,事关蔡小姐的安全,还牵扯自己夭折的女儿,这让他一个男人如何不恨!
竹简里郝昭写得极其委婉,大概把蔡小姐就毒一事的始末说清楚,特意把事关居都曼歌两兄妹的地方隐去,让刘豹亲自询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答案不言自明,加上刘豹对此早就有过猜想,于是对着居都语气不善道:“知道为何打你?”
居都点头,态度坚决道:“五石散会致人不孕不育不假,但不会伤及性命,而且颇有提神醒脑的益处,大王气归气,居都也是为了胡人为了河东,虽是委屈师傅,但并不觉得自己做错。”
听到居都痛快认下,但是毫无悔意,刘豹怒极反笑,强忍拔刀的冲动,努力控制心绪,闭目养神片刻,逐渐平复下来。
这是他跟着吕布父女学到的变脸手段,或者说已经被自己忘的差不多的职业技巧,暴跳如雷并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尤其事关居都这个表弟。
居都掌管河东商贸,还是麾下胡族领袖和勒的独子,一刀杀了倒是简单,但是换谁上来接任又是个问题,而且河东必然大乱。
刘豹穿越过来三年,手下没有比居都关系更近的亲信,总不能让郝昭徐晃这些将军跑去经商,但是既然他敢越线,那么自己不杀鸡儆猴,以后如何立威震慑宵小?
他作为职业经理人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那就是河东发展迅速,享受红利的同时疏忽了对于权力的制衡与监督,这些跟着自己创业的人无论胡汉,在河东俨然已经可以无法无天。
“你也食了?”刘豹听他说五石散提神醒脑,脸色又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