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还没对他的事情无动于衷,说明还是对他有感情的。
“江止,生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每个人都会生病,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可以了,你没脆弱的。”
她略一停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冷血,“公司关系着上万员工的饭碗,背后更有数万个家庭,你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当话出口的时候,阮隽兮猛然意识到。
自己其实从来都没变。
不管是梦境里的自己,还是现在的她,其实骨子里根本没变。
还是那个重利轻情的人。
在她心里,公司的事情依然高于一切,哪怕江止被确诊重度抑郁,她希望他不要影响到员工的心思,竟然要高过对他本身的担心。
在梦里的时候,他移情何思芸,比起“被抢走了未婚夫”这点,她好像也更在意的是,“江止找了个蠢货,会毁了江氏”。
果然,她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是薄情寡义,金钱至上,根本不会爱人。
她对自己有一瞬间的失望,然而下一秒,还是坚定地看向江止,“江氏绝对不能落入你二叔的手里,他不是什么好人,江氏在他手里会毁掉的。”
江止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可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运营一家公司,最近有一些进食障碍,入睡也很困难,比起二叔,我这样的状态才更会毁了江氏。”
阮隽兮看着他交叠在一起的手。
跟之前相比,他的手指似乎越发修长,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看着瘦得让人心惊。
她猛地想起,在伦敦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这么瘦了。
只是那时候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在意。
她口口声声地说要报答江家,但实际上处处都显现着冷漠。
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
她稳稳神,看向他的眼睛,“江止,你信不信我?”
江止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因为吃惊而微微收缩。
两个人刚一起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年轻,很多元老级别的员工对他们不屑一顾。
甚至很多股东都对他们有意见,觉得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竟然来运作一个这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有能力?
第一次股东大会的时候,江止紧张得不行,还得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相比之下,阮隽兮就要冷静很多,在他来回不停踱步的时候,终于有些受不了烦般制止了他。
然后也是问了他这句话。
那天的股东大会上,她“大杀四方”,让一帮傲慢的老家伙丢盔卸甲。
事后,他原本答应她要请吃大餐,最后因为忙,竟然是加班到半夜的时候,在路边请了一碗馄饨。
而“江止,你信不信我”这句话,意味着她是他的底牌,是他强有力的支持。
“兮兮。”
他喃喃出声,有种难以名状的激动在心里叫嚣。
但是下一秒,阮隽兮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江止,我对你本身很失望,可我不能对江氏的未来坐视不管,所以不管我要做什么,都是为了江氏,为了爷爷,你不必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