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电话打来时她正在坐在民宿阳台的竹椅上眺望远处密密的竹林。
乌合拿过手机来转成语音通话后问:“怎么了?”
对面的人一阵唏嘘。
“我说,你猜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难不成快过年也不回来吗?”
听声音好像是魏殷鉴,他很不满:“我直到回来没看见你才知道你去旅行了喂!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那边有另一个人说他:“还不是你不细心,夕岚都能发现哎。”
魏殷鉴:“那是你们不告诉我的理由吗?!”
“所以说你还回来吗?”
乌合:“……”
“沉默是什么意思?!”
“回。”乌合缩小通话,看现在的日期,然后干脆定个早点的票避开买票高峰期。
赶在魏殷鉴还想说她些什么的时候提前道:“别说,不然就挂了。”
“……哼。”
他说完了旁边的人就抢过去向她打招呼:“玩的怎么样?”
“很不错。”
辛夷就说:“记得带礼物回来!”
他还想说两句,旁边的人就开始扒拉:“我说,该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辛夷:“那你有什么好说的!”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话给一旁排队等电话的木香,大声说:“女士优先!”
木香也丝毫不推拒,接过来笑着打招呼:“许久不见,你寄的明信片很漂亮。”
她身边又是一阵嘈杂。
“等等,什么明信片?!”
木香离他们远了一点,继续道:“过年的时候乌合来我家吃饭吧,我家人都很喜欢你。”
魏殷鉴:“凭什——”
木香打断他的话:“那你们有时间?能带乌合去家里?”
“……”
乌合听着那边的动静,笑起来:“好,那就麻烦你了。”
回去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互相说了说这些时候的近况,又被要求也要给他们发明信片。
“好。”乌合应下。
木香的家人们也很热情,她过了一个还不错的新年。
等新年过后,那种热闹的余温未散,前些天下的小雪也没有融化。
回到家没几天就有个陌生快递送上门,物品是花,送的人填的是许先生,她就大约知道了是谁。
说实话,那么长时间没见,这时候骤然出现一个象征性的物品,还令她有些惊讶。
几乎是一前一后,霍景也给她发了短信,大致意思是想要见她,但她没答应。
于是她不答应他们就自己跑过来了。
是许夕崧先来找她的,在她买菜回家的路上撞见。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她旅行的怎么样,有需要帮助的吗?
得到否定回答后他也不再说什么,一直走到她家小区门口就止步,看着她往里走。
而霍景来的时候则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你要走了,你是会消失不见吗?”
“先道个别吧。”
“那希望当时你道别的对象有我——但或许这不可能?”
……
本来乌合不理解他的话,直到阮瑜给她送了封信,里面准确告知了她离开时间,这时乌合才知道为什么霍景当时有那个请求。
不过这个期限并不能阻止她不继续往外跑。
离别是什么呢?
大概是一口一口吃掉的冰激凌,死去的盆栽,只能往前的小路。
人生于自然,长于自然,死于自然,四季不老,但欣赏它们的人群不断更迭。
钟表的指针机械的一圈圈转动,时光荏苒。
曾经的少年们不再受到别人拘束,但拥有了更大的制约。
前几年不觉得什么,但越到后面,乌合就发现他们已经变得成熟,嬉笑怒骂隐于冷静的面容下,不知曾经的肆意消失与否。
只有和朋友相聚才松懈了一些,像了一些从前的样子。
“是你没变呐。”辛夷弹了下酒杯,扬起笑容“哦,还有我的发型也没变——你其实挺喜欢扎武士头的人对吧?”
乌合不作回应,倒是魏殷鉴后悔:“啧,前几天刚剪了短头发。”
“放心啦,不剪也不会改变什么。”许夕岚安慰他。
“……滚。”
木香托腮看着乌合问:“那……乌合看够自己想看的东西了吗?”
“你猜猜?”
“哎,总要安定下来吧?”木香现在是一所大公司的总监,最近找到了真爱,她直接莽上去表白后发现对方也喜欢她,现在他们正在热恋期。
“连江浮筠都向现实妥协了。”
“……不是妥协,是本来就要做的事情。”江浮筠辩驳。
不过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于是期待的看向乌合,但是看到对方面带微笑却没有动摇的表情后就知道没戏了。
“我觉得追寻也是一种安定?”
未知的风景总是更吸引人。
世界意识也乐于她探寻自己打造的世界,有时到达某一处地点时还会讲讲那时候它制造这里时的情景。
后来迟迟不结婚的几个人终于被记者提问,他们保持缄默,转移话题,但还是被网友通过细枝末节搜刮出一点痕迹来。
“乌合”这两个字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少年天才,中途放弃高考转而致力于走遍世界,万般风景揽于眼中。并且大家只能从她曾经同学的只言片语,以及一两张照片认识她。
这样充满浪漫色彩且神秘的人物迅速有了很多人关注,甚至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小批粉丝。
不过他们始终没有等来女主人公开通wb或者其他社交软件的消息。
因为在某一天,她忽然向自己的朋友们发了最后一封明信片与信,上面写着:再见。
她在旅途中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