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大盗丘不悔,这可是宜城出了名的过街老鼠,凡被他看上的女人,无一不被采过。”马贤领着几人在黑市里一边巡逻,一边碎语。
他们的巡逻很简单,就是四处转悠,看有没有破坏规矩的人。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瘦个儿李尚须眉倒竖,一脚将前面一个摆摊的老汉踢趴在地上。
那不过是个五旬老汉,老得不成样子,还要到这里摆摊。
非是不让他摆,而是这位置,恰好容易挡路,黑市规矩不让。
“老爷,没位了......”老汉爬起来又连忙跪着哀求,“我入市费和摊位费都交了,就差这点生意养家糊口,几位爷,行行好......”
黑市生意火爆,再加上今晚有重大买卖,许多人早早就来摆摊了,因此晚了些,便是一个地段差的摊位都没有。
虽然交过摊位钱了,可,找黑市话事人理论?
想屁吃。
摊位钱只算经营许可证,能不能经营,又不归黑市管。
因此,这种入市费、摊位费都交过却找不到摊位经营的事时有发生,不是自认倒霉卷铺盖走人就是抱着侥幸在一些路口摆摊。
至于等其他摊位的摊主挪走?天亮都挪不走!十钱摊位费不占够一晚上,都觉得吃亏。
“行你嘛个头!”李尚又是一脚,直将老人摆的摊踢散,“我管你有没有摊位,黑市规矩,摆摊不让挡路,赶紧搬走。”
老汉不敢反抗,低下头,趴在地上捡东西。
楚安站在一旁紧紧蹙眉。
马贤推了一把楚安,低声道:“怎么,看不下去了?”
楚安沉默,他不是圣母,但也见不得欺负人,这还是个年事已高的老头。
监督着老汉收摊走人,留下一道萧索背影,楚安六人方才继续巡逻起来。
李尚走上前拍拍楚安的肩膀:“我若不狠,你信不信他还会在这里摆摊?”
楚安点点头。
楚轩叹了口气:“黑市规矩,不长记性的,拉出去一顿好打,再抢了他的摊子。你这样想想,还觉得老李狠么?”
前者,不要人命,似要人命,后者,只是挨一顿骂罢了。
“初来时,黑市其他巡逻人的做法我们也不认同,也觉得残忍。便没有理会那些挡路的摆摊人,可后来,李安老弟,你猜怎么着?”
楚安看向墨烨。
“后来乙级巡逻人发现了,活生生打死了那位摊主。”墨烨沉声道。
胡多之撇嘴:“咱丙级守卫还好一点,乙级及乙级以上的,都是狠人,杀人越货时常做,对黑市那些不守规矩的,更是没半分留情。”
马贤道:“老李不这么做,这老头可能死,也可能生不如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不长记性不畏死,真到了那时候求得比谁都厉害。所以,明知不能犯偏要犯,哪怕可以理解也不能原谅。”
李尚点头:“对,只有咱们狠,他们才能好过。”
‘只有咱们狠,他们才能好过......’楚安吸了一口气。
多么讽刺的话啊。
“别想那么多,你才刚来,时间长了就习惯了。”马贤哈哈一笑,转移话题,“刚才说到哪了,采花大盗丘不悔......”
楚安看着身边五位同僚,心道:“有私心,但不多;有善心,也不多。他们也只是作为一名底层武者,在这个世道夹层谋求生路的人......”
......
“话说,丘不悔练得一身好轻功,专在黑夜里行动,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捉他无门,豪门拿他不得,没几个人愿意惹他。”
“是哩,就连侠者的身法都不一定能跑过那厮,谁愿招惹?”
“那这次,黄老头做了什么,竟让丘不悔直接对他的千金下手了?”楚安看向众人。
“问得很好。”马贤赞许地看向楚安。
丘不悔不是傻子,虽有花心,却也有度,不会无故招惹大势力,定是对方将他惹急了他才这般做。
那么,黄老爷究竟做了什么呢?
巡逻小组一众人齐齐看向马贤,他接了楚安的问题,难道知道内幕?
马贤:“看我干啥?我哪知道。”
众人:“......”
黑市摊位有明显的等级划分,靠入口那边,人流拥挤,摊位也挤,是以一些普通人摆的摊,大部分卖的都是日常所需。
黑市中心地段,人流恰好,一眼能望见所有摊位,是给那些有身份的人准备的。
就如今日众人口口相传的采花大盗丘不悔,就准备在这边做买卖。
楚安几人巡逻到此处,就见前面一个地方早早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喧哗不断,好不热闹。
且,这里的人一个个全是锦衣华袍,腰系白玉,或温文儒雅,或大腹便便。
“丘不悔来了?”楚安挑眉。
这般阵仗,除了丘不悔的买卖,黑市里恐还没听说有人做更大的买卖。
“非是,但他的摊位就在这。”李尚说道,“这地段可是黑市里的天字段,看见中央那面大平台了吗?”
李尚指过去。
楚安点头,是,前面好似一个别样的小型角斗场,中间高,方圆低,平台上方空荡荡,下面围满了人。
“在这里买卖,哦不,这是要拍卖的打算,整片黑市各个角落都能看见。”楚轩低语。
‘类似于曝光度。’楚安表示理解。
“丘不悔提前以高价买下摊位,他本人则还未至。”马贤一阵唏嘘,“上层人之间的误会,随便一个绑架都能翻起大浪,而底层人哪怕曝尸野外也无人问津。”
几人一边谈话,一边就在附近展开了巡逻,等待丘不悔的出现。
......
忽然,后面一阵骚乱,响起一片议论声。
“豪门黄家,黄立庭来了!”
“丘不悔那厮如何被这老头子惹到,竟直接绑了人家的女儿,还拿来拍卖,好狠,不过我喜欢。”
敢出现在此的,除了楚安这种巡逻人员,其他的都是一些有背景势力的人,话语丝毫没有忌惮。
“呵,那丘不悔敢卖黄家大小姐,你敢买?”
“有何不敢?黑市规矩,要么有钱者得之,要么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我又不怕他黄家。”
“再者,听说那黄家小姐姿色惊人,刚好我那几个玩腻了,若能将她买回去,岂不添新鲜?”
这位年轻公子哥此话一出,没人敢接。
楚安扭头看去,人群分散,只见一精神矍铄的老头为首,身后跟着一些人走了过来。
老头板着一张脸,健步如飞,旁边手下扒开人群,很快就走到了平台跟前。
“丘不悔在哪?”那精神老者上来就是一句大喝,“有胆就给我出来,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还没来呢,你再等等,等丘不悔先验验货。”有人阴阳怪气。
“郭铁真,你找死吗?”黄立庭脾气火爆,扭头就朝人群中一中年男子破口大骂。
“本事不大,口气不小。”郭铁真冷笑。
“这人?”楚安看向身边同伴。
“黄家的生意对头,向来互相下黑手。”马贤悄悄指了指中年男子身旁的年轻公子哥,“这是郭铁真的儿子郭伯常,方才说要买黄家小姐的,就是他。”
围观的有身份的人默不作声,且冷眼看这两家喝骂。
倒不担心上了头大打出手,操办黑市的王家,乃是宜城地头蛇,一家独大,其他豪门虽强,却也不敢得罪。
“黄老头,说,你是怎地惹急了丘老弟,把人家逼得直接绑架你女儿?”郭铁真哈哈大笑。
其他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