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村庄自然也是处于如今梁山影响范围的边界,北边好几个村庄都已经没了人,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再加上梁山带着那群人离开的时候,还特意骑着马驮着一个村民也来劝他们。只不过当时他们没有信。
而梁山手里力量有限,也不愿意在此处耽搁,也不可能再继续深入,对这些边界的百姓自然也没有做过多的劝告。
经过这样的影响,宋江散播的消息又到,他们终于也决定离去。
刚好与朱仝他们前后脚的碰上。
“他们要跑,快追上去!”
那泼皮无赖最是积极,那村民背着大包小包,可都是能让他们分一笔钱的。
指着村民的队伍就要带着众人冲。
雷横和朱仝对视一眼,两人有着默契。
大手一伸,一把抓住那个泼皮的后领,往地上一摔。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雷横厉声呵斥。
那泼皮又闷又急。
“他们要走啊,还不追?县令老爷的命令怎么完成?”
若让他们追上去,这群百姓焉有命在?
这些人要走便让他们走,只是当做没看见。
梁山人的活动范围已经靠近了这里,若在这里与百姓冲突了起来,做了一些过激的行为,搞得一阵哀嚎,惹怒了那些贼寇,这么多兄弟的性命怎能保住。
雷横劈头盖脸的打了这个泼皮一通,让他不能再张嘴说话。
然后又是一阵抢白呵斥。
“这里靠近贼寇的活动范围,这些人想要往北逃,必然是已经通了贼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前面没有埋伏?”
雷横这么一说,他手下的兄弟是明白了,这些人与这泼皮不同,他们都是吃死工资的。
平时如果不人多势众,见了那盗贼都不敢抓,又能指望他们有多少积极性?
固然是抢来了些财物,自己也能昧一些,但如今可是面临与梁山贼寇作战的风险,他们也不愿意拿命换钱。
“若有埋伏,我们这么多兄弟焉有命在?要知道,那伙梁山贼寇可都是穷凶极恶,对抗官府,杀人不眨眼的。兄弟们既然在我雷横手底下做事,我自然要考虑兄弟们的安危!”
雷横这样一说,把手下一班兄弟都笼络到自己身边这一阵营。
众兄弟们拿着铁尺,挎着腰刀,也都恶狠狠的瞪着那群异动的泼皮。
雷横知道这些泼皮不服,若只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百姓溜走,他们必然要在县令那里告自己的刁状。
与朱仝使了个眼色,思索着便有了主意。
“只不过奉县令命令行事,咱们也不能就让他们这样跑了,只远远地追在后面,小心跟着,免得遇到了埋伏,若确实没有危险,再动手不迟。”
雷横想着,先追一段时间,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见了梁山的人掉头就跑,自己也没动手,梁山的人自然也不会追。
若真见不到梁山的人,而手下这群人也弹压不住,非要动手,到那时再动手不迟。
只能怪这些百姓倒霉了。
干完这一票,赶紧撤回来。
众人便追在后面跟着不到三里地,眼见不见有梁山人来到,到底拖延不过去,看那百姓就要走到一座桥。顶着那群泼皮无赖询问的目光,雷横和朱仝心一狠,也是要动手。
这才一点头,那群泼皮无赖便像得了天命一样,呼啦啦一起前冲。
正好是一群脱缰的野狗,在这雪地之上四爪纷飞。
一点也不知道掩藏行迹,又在那里怪叫着,这一下可把前面那些百姓惊到了。
虽不知什么情况,但也是惊恐的提着包裹就冲着那桥上跑。
朱仝和雷横怕害伤了太多百姓的性命,连忙也带着手下的军士们一起上前,希望能以强大的势力威吓住这些百姓,让他们乖乖的将财产交出。
跟着那群泼皮后面三五步的距离,也快速的冲向那群百姓。
百姓们一个个的过桥,有些机灵的便不去挤那座小桥从这河上走。
刚下过大雪,像这样的小河已经冻了个结实。
只是他这一下河,再想去爬坡,却就爬不上去了,带着大包小包的却很难办。
困在河床中间,便也看不见了人影。
泼皮无赖们已经追到河边就要动手。
却听见晴空一声霹雳,有好汉冷喝一声。
“好大胆!光天化日,残害百姓!你们是哪里来的狗贼,敢在此行此恶事?”
那泼皮无赖只顾着抢东西,却没注意到是谁说话,只是嘴中冷笑。
“哪里来的杂种,敢多管闲事。我们可是替县衙做事的,干的是公差!”
泼皮们连连大笑。肆无忌惮的将百姓们踹翻带地抢夺着他们的包裹。
“哈哈哈,不要来耽误爷爷发财。”
“我们奉的是县令的命。谁来阻挡,谁就是反贼!”
一股怒火从史进的脚底蹭蹭直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一使力,河床踩了几个坑,从那河床后面翻了出来。
“我们就是反贼!你们这些官府的爪牙,要在我们梁山好汉面前残害百姓吗?”
史进怒喝一声,抡起自己青龙混铁棍,随手敲在了一个身边的泼皮的头上。
直接爆开了一个大西瓜。
如此凶残的一幕,直接将一个个泼皮吓破了胆。
两腿打颤,裤裆一湿。
一同躲在小桥下面,靠在河岸边避风的梁山士兵十来人也跳了出来。
拿着手中的兵器,将一个个行凶的泼皮撂翻在地。
几十个泼皮并没有在这十来个西北来的精兵身上拖延了半分时间。
是因为他们毫不防备,全心全意的去抢那百姓的东西。
这些人又都是从西北带来的精兵,虽然已经全部划拨给了王进,但如今,让各个头领带着一小人马分布在各个路口,这些人自然也是分到了不同的头领手里暂且听用。
挥刀两三下便砍倒了两三个,没费什么力,便已经将他们料理殆尽。而雷横和朱仝正一脸惊诧刚刚停下脚步,正好站在了史进他的面前。
虽然是天气严寒,铁衣已经冻得比冰还冷。
但在李世民的命令下,这分布于各个路口的头领和士兵仍然着上了全身甲胄。
一个个披挂整齐,就是为了防备遇到官兵。
毕竟梁山到底是人手不足,分散于各处路口接应百姓,每一处路口,能放的人就更少了。
这铁衣冻的冰凉,所以史进他们才没有在这路口等着,而是躲到了桥底下避避风。
这才没有被朱仝、雷横提前发现,现在这一头给撞上了。
这就让雷横和朱仝有些进退两难。
他们自然是不想打的,一是不想残害百姓,二是这梁山贼寇凶残,虽然眼前的人不多,但在其他地方的梁山贼寇还不知道有多少。
可如果这见面就要逃,回去却实在不好交代。
看眼前这十来人,都是武艺高强的,但毕竟只有十来个人,雷横朱仝他们却有正规的兵丁五十呢。
这时候,他们反而希望手底下没那么多人。
他们虽然还在观望,但却已经把史进吓了一跳。
是因为那都头朱仝身长八尺四五,一副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分明是关云长模样。
这般的模样,便是那寻常百姓看了都要多瞧两眼,又何况是史进这样靠武力吃饭的。
史进这心中一惊,却又转为大怒。
越看这张像关云长的脸,心中越是愤怒。
“尔等身为官差,不护佑一方,却带着这些泼皮来残害百姓,便不觉得羞耻吗?”
尤其是指着朱仝骂道:“你只白白长了这副忠义的脸,却做这些残害百姓的不义之事,却不觉得羞愧吗?”
史进两句话一说,只修的朱仝雷横又羞又愧。
尤其是那朱仝,脸本就通红,现在愈发的红了,红的要渗血。
羞愧中夹杂着愤怒,冲着史进怒骂一声。
“反贼莫要嚣张,今日拿你吃个王法!”
提着朴刀就直接冲向史进。
史进凛然不惧!
他平生最好武艺,被王进点播周正,又时常与李世民切磋。
西北纵横一趟,转战山东两千里,打过普通山贼,打过西夏王爷的精兵,打过延安府近千守军。
有李孝忠、韩世忠、孙安能时常伴他切磋,偶尔还能得到周侗指点两手。
他早已是脱胎换骨。
如今使着自己最爱使的兵器,一杆混铁棍畅快的冲着朱仝就砸。
才轻轻两下交手,惊呆了场中数人。
史进只觉得果真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好汉,这小小一个都头却身怀这般的绝技。
这样的武艺不比自己弱多少,若非自己这一路跟着李大哥连番经历惨烈的厮杀,恐怕还真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莫要看他长得像关云长,这一身武艺,这把刀使的倒也有那关云长的两三分的神采。
又交手了五六合,史进再也不不敢有半分的小瞧,反而在这大冬天起了一身白毛汗。
而那雷横和朱仝又如何能够不惊?听着声音,眼前这个小将是个年纪不大的。
带那么一根沉重的混铁棍,在他手里如同稻草一般轻飘飘的挥舞着,每一招都有巨大的力道。
棍法使得纯熟,一招一式,又带着些惨烈的铁血味道。
“还不快帮忙?”
朱仝涨红了脸,忍不住的叫了一声。
雷横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也持着朴刀冲了上来。
这朱仝武艺其实不下于史进,却为何这么快的就呼叫支援?
那雷横才一交手,心里便也知道了。
只在心中暗暗叫苦。
史进应对一个朱仝便已拼尽了全力,如今面对雷横、朱仝两人围攻,却仍然感觉游刃有余。
一来是史进用的是一根实心的混铁棍,这一棒子下去,何止千斤之力?雷横和朱仝两只区区的朴刀如何能够阻挡?
朱仝刚开始招架几下,只觉得两手震得发麻,只不过他的力气也不小,倒能承受得住。
偏偏拿的是一杆朴刀,刀片子崩出来几个豁口,刀头与木杆交界处吱呀呀的乱响。
而史进用铁棍,能施展一身的力气,朱仝拿着朴刀,纵有千钧之力,也打不出来多大的威势。
史进一抡棒子,他们都不敢招架,只能闪身撤开。
再招架下去,恐怕手中的朴刀都要被打断了。
可他们若是想要游走起来,左右夹击,攻敌不备。
却只能徒劳的拿着手中并不锋利的朴刀在史进身上划几个火星。
史进可是全身上下套着七十多斤的重甲,往那一站,便如同铁塔一般。
一开始与朱仝交战,虽不能占上风,但也完全能招架得住,并没有机会被朱仝砍到。
雷横朱仝一联手,史进冷不丁的挨了两刀,但根本不能破甲,这就让史进银盘的脸庞上发着清纯的笑容,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手中几十斤重的铁棒子,甚至连章法都不顾,只是一阵乱抡。
抡的雷横,朱仝节节败退。
雷横和朱仝没有办法,连忙招呼着那与实名梁山贼寇对峙的五十名兵丁。
只想着找个机会,两个人架刀上去,封住史进的铁棒,再来两个弟兄一拥而上,将史进抱住,将这个铁罐头摁倒在地。
只有这样才能破局,光靠他们手里已经豁豁拉拉的破朴刀,是完全不济事的。
这朴刀杆子和刀头是可以分开组装的,携带方便,拆开也可以变成一把柴刀,使用的功能多,还不违反朝廷对兵器的管控。
所以许多人图方便都提一杆朴刀。
也正是因为朴刀这样的可以当柴刀使,自然不会用什么好铁打造,只是一些粗制滥造的铁兵器。
实在无法与史进的混铁棍抗衡,也实在无法与史进这一身铁甲对抗。
只是,他的主意却终究要落空。
他只招呼着自己的弟兄帮忙,却正好解放了那刚才十来名与他们对峙的梁山兵。
要说史进如今的武艺,确实是高了不少。
按照以前情况,他应该不是这个朱仝的对手。
经过那么多高人的点拨、教导和锻炼之后,去除场外和装备因素,兴许能和朱仝打个五五开。
这个进步不小,但对如今的史进来说,单纯的武艺已经不是他最倚仗的东西了。
十名兄弟一回到史进的身边,立刻以史进为中心结了阵。
如今史进最擅长的,当然还是在这军阵之中厮杀的本事。
和周围的兄弟们互相配合,或观察场中局势,指挥着弟兄们变阵应对。
他们这十人一结阵,朱仝和雷横再想碰史进一下都做不到了。
只感觉是十个铁刺猬,配着一个大铁锤。
身后的五十名兄弟拿着兵器只瑟缩的试探试探,根本无法对他们的军阵造成任何的压力。
只有史进带着头,兄弟们跟在身旁一起前压,挥舞着刀枪,抡着铁棍,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碾压而来,一种难以抵挡的压迫之势,逼得雷横和朱仝连连后退。
雷横和朱仝本想是封住史进的铁棒一拥而上,将他抱住。
可如今拿着朴刀却近身不得,史进一棒子砸来,他们闪身一避。
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势,两三杆刀枪又一起近身,他们还来不及招架,又得连连后退。
拿着武器刚想站稳了脚步反手一击,兵器还未近得史进的身,左右两侧便又有刀枪袭来。
他们身上只穿着一层厚厚的棉衣,哪里敢以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如此锋利的兵器。
只急得浑身冒汗。
而身旁的五十名弟兄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又已经被那配合无间的敌人砍倒了四五个。
幸亏是史进没有发动亡命冲锋,气势还未曾爆发出来。
而到底是朱仝雷横这边的人多,这些看不清局势的小兵们才没有恐惧的逃散。
只是莫名其妙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然而终究雷横和朱仝一直躲闪躲闪,不过身上挨了两三刀血花飚现。
只咬着牙,也未曾痛叫一声,谨慎的躲避着,却又是两三柄刀袭来。
如此压力,让他两人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气喘吁吁,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只想带人快跑。
眼前这伙敌人,每个人身上都披着重甲,必然追不上。
只还未等他们两个转身逃去,史进趁着他们分神的时候,猛地斜抡一棒。
将两人都罩在这铁棒的阴影之中,两人连忙故技重施,向后再闪。
却砰的一声,肉体相撞,身后被人挡住了,闪无可闪。
铁棒临头,眼见就要身死道消,雷横情急之下一起使了个二郎担山。
只听着咔嚓两声,木茬爆裂,两柄朴刀已经报销,勉强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