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礼也握住了舒太妃的手,“额娘,皇上连理亲王都放过了,更何况是儿子?如今大清再无外患,朝中皆是皇上的臂膀,儿子这只存在于阴影中的弟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舒太妃,胤礼眼中闪过笑意,“在世人眼中儿子就是个纨绔,再娶一无门无第的妻子,就更没了翻身的可能,如此儿子接额娘回府,想来…”
“你不要说这些,额娘只问你,你可过的自在?”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自在,哪能十全十美的?儿子只知道,若是不能让自己的额娘过上好日子,儿子这一生都不会自在。”
舒太妃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观中的生活虽有人伺候却也清苦,加之她心中常常挂念儿子,又与世隔绝不知外头的情况,最是多思,日子实在说不上有多好过。
每逢月底便倚着山门望眼欲穿,等待她的儿子来见她一面。
“你别急,答应额娘,慢慢来,别惹恼了皇上,至于你的妻子,额娘希望你能择一真心之人,便是不能把额娘接回去,你们夫妻俩常来看一看额娘,额娘也就知足了。”
胤礼掏出怀里的手帕给舒太妃擦了擦眼泪,求娶流珠原只是他一时冲动,那日的荷花池边,一朵世外仙姝就这么直直地闯入了他的视线,叫他惦念许久难以忘怀。
可流珠性子有趣、活泼开朗,几次相遇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痕迹,胤礼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想着的究竟是那高不可攀的仙子,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看着额娘那样滚烫又不断绝的眼泪,胤礼似乎也被灼伤了一般,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涩意。
胤禛夹裹着外头的风雪进了杏花春馆,却叫屋里的热气一冲,头就有些晕,甄嬛还没来得及扬起一个笑,见他面色不对,马上叫人拿了薄荷油来。
摆手挥退了佩儿想要上前给他擦拭太阳穴的动作,胤禛先问了甄嬛肚子里的孩子,“孩子可还听话?没有闹你吧?”
甄嬛浅浅一笑,“没呢,孩子乖得很,就是臣妾畏寒,屋子里炭火烧的旺,章太医说臣妾有些上火,叫臣妾用些菊花茶。”
胤禛点头,“你听太医的便是,眼下天冷,别冻着了自己。”
“朕记得你身边有一个叫流珠的宫女?”
甄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压下心底的疑惑,“是,流珠是臣妾从家里带来的,此刻正在东厢房里守着胧月呢,皇上问她做什么?”
胤禛挥手将伺候的人赶了出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果郡王同朕求娶流珠,朕竟不知宫里还有一对有情人。”
甄嬛大惊,立刻就要起身请罪,被胤禛按住了,“坐着说话便是。”
“皇上明鉴,流珠一直在臣妾身边,并未和王爷有过什么私情。”她急急辩解道。
“朕知道,朕也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多想。”
胤禛在昨夜就让人查过了,只查到了最近那一次的食盒事件,没什么出格的举动,瞧着倒真像是胤礼说的那般,对流珠上了心。
甄嬛这才缓了一口气,心想这果郡王真是害人不浅,嘴巴一张差点害了她和流珠。
原本胤礼和流珠也才私下见过三次,前两次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还都是在园子里,园子这般大,哪能处处都有人盯着。
“皇上…”
甄嬛刚一开口,张起麟就飞快走了进来,“皇上,敬贵妃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