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待遇不是差那么多的话,他们还是愿意留在轧钢厂的。
这边热度慢慢降了下来,外面可就不一样了,简直是闹得沸沸扬扬翻天覆地。
杨厂长的人就在厂里,又提前做了准备,自然应付得及时。
可是九城其余那些大厂的厂长们还在千里之外的羊城泡着呢,压根儿就不知道厂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别说什么及时画饼收买人心之类的了。
等到手下人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忙赶急地给他们打电话通报时,人心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想要收拢都没有人能听得进去。
本来挣了一大笔外汇的美好心情瞬间破灭,几乎所有人都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骂起了周勋。
甚至还有人打电话闹到了上头,要求严肃处理这件事儿的。
连续收到十七八个电话来诉委屈,上头的老爷子们扭头就把经周勋建议弄的新部门国资委给推了出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明白自己这个部门的作用是干啥,国资委的干部们当天就开了个讨论会。
当然,他们讨论的并不是去批评周勋,又或者是让机械厂收回承诺的条件。
毕竟人家做这件事儿之前有和上头沟通过,也得到了上面的同意。
他们讨论的是要不要趁着现在外头闹得凶,直接把前几天才整理好的文件给发下去。
整整讨论了一天,感觉被逼到了墙角,国资委的干部们心一狠,全票通过了立马下发文件的决定。
反正都已经闹到这程度了,也不怕再添一把火嘛。
周三上午,机械厂招工通告出来的第二天,杨厂长在办公室就接到了国资委下发的文件。
打开一看,他直接傻了眼。
本来国营厂们都是不用考虑盈利问题的,更不用考虑什么工人的工资问题,只有周勋的机械厂是个怪胎。
现在倒好,国资委的文件里明确说了,为了全面转向市场经济,往后国营厂自负营收,之前所有的计划任务完成之后不会再继续分配,必须要各厂之间自行沟通,觉得合适之后再拟定合作。
除去这些,每年还要缴税,利润也要按照文件上的要求统一办理账户计提百分之十五到国资委,剩余的才能用于下发员工薪水和福利。
至于他画的大饼里头的那住房就更别想了,建设局的文件就夹在里头,申明了往后国营厂的住房不会再免费建设。
瞬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杨厂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桌上。
之前周勋提醒他的时候,他想到了可能会有什么变化。
但这变化也太大了一点吧?
真就不怕一下子扯到蛋?
默默地抓起话筒,杨厂长径直拨通了周勋办公室的电话。
“你小子太贼了,难怪上个月底运了那么多钢锭来让我们加工呢,原来是他娘的白占便宜。”
“说吧,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坐坐,把往后的合作合同给签了呗,我还指着你先预付一笔钱来给工人们涨薪呢。”
“这要是你不同意,今儿我就从办公室里的窗户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