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之立马心明,笑着抚上她的背:“当真错了,我在郡主这失了信,那我们约法三章?若我再犯郡主随意处罚即是,可好?”
“不好!我才懒得管你。”她伸手又将他衣衫解开,腰腹上缠着纱布隐隐的还能看到血迹。
片刻后她悠悠开口:“那日我被谢灵绮的人掳去江北偏处,其实身上压根就没有带药,是拾一悄悄递给我的,我还以为是你允许他跟来,但昨日一问原来是他听闻后便寻到此处,混在了人堆里。也听过他说一些旧事,他是个可怜人,为何心本善良的人却总得不到好的结局,而恶人总能得到所求所愿。”
徐宴之静默半晌,抚在她背上的手施力将人拢进怀里抱住:“人各有所求所愿,而善良之人不会破除陈规旧礼,作恶者敢肆意妄为不受约束,此因本性也是环境影响所致。我知晓谢关宁的事,他自小生长的地方净是虚与委蛇的人,孰真孰假实难分辨。我倒是佩服他这一点,他愣是活成了自己的模样,与他父亲并无半点相同。”
温苑秋不置可否,缓慢点头。
只听他又说:“我整日听拾一碎碎念念,自然能听出那是他的声音,看来他也不喜欢谢家人,那我便敢推断,我族受此罪难也有他谢家的一份子。”
温苑秋歪头询问道:“那你想如何去做?”
他挑眉一笑,答非所问:“我自然执念于和郡主永结同心,承百年之欢。”
徐宴之神色颇为认真,她登时羞赧无比:“能不能有点出息?旁人要功名富贵,你倒好的别具一格,除了要娶我,还是要娶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徐宴之一手就能稳握住她的腰身,手不规矩的在她软腰上掐了一把:“那自然是想圆了太王妃念想,王爷不大孝顺,也不为昔日临川王添砖加瓦,那郡主总要尽孝道。”
“兄长何时不孝顺了,你可别胡扯,不然小心我兄长又该骂你了,他若骂你,那可不会给你留脸面,才不管你是在屋里还是人前。”
她说道这忽然顿住,瞧着面前人狡黠又带着不明意味的笑脸,她登时一股灵思直冲发顶。
她立即从他腿上下来,将他拉起来,推搡着往门口去,张口便是撵人的话:“你快回去吧,这药瓶里面成量不小,也能给苏大人用好歹也是因你受伤,就算关系好也要还人情。”
他笑了笑:“郡主怎就断定苏大人是为我受伤?”
温苑秋歪头说道:“平素他都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你,你倒乐得两手空空被旁人当做珍惜财宝一样。可苏大人也不傻,只当你是手无缚鸡的文弱书生,我知道你还是能应付得来那些贼寇,只是我兄长他们上过战场又懂战略,你纸上谈兵不过看看过过眼,哪有那么多经验之谈?所以还是小心些,能逃就逃别总硬上。”
“能者为师,郡主在国学里没少受益,改日我该让郡主好生教导我了。”
温苑秋有些赧然,娇叱道:“少嘴贫,待下月我结课了,你定个良辰吉日我嫁就是了,你的所想所愿我还是能办到的,只是我往后要换个身份还是会有些不习惯,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你自然还是临川的郡主,只是多添了一个身份而已。”言及至此,徐宴之忽而笑了起来,凑到她耳畔低声道:“只是有些与你我二人相关的事,郡主要是实在一窍不通我自然乐意教,手把手,包教包会。”
温苑秋实在拿他没法子,又不能封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她一句都听不下去。
“少卿大人快别说了,有失文人风雅和威仪,再这样我可要去四处宣扬了,说你礼崩乐坏,纲常已尽,看你往后还怎么受住那些人的目光。”
这话听了倒是管用,徐宴之立时正经了起来:“平素总端着怕人瞧见说我懒散误工,原觉与郡主相处十分自在,现在看来非也,郡主也会借机威胁我了。”
“一会还要同苏大人去趟凉州,这几日便不来居安宫了,昨日皇后邀世家女眷入宫赏景,另一方也算是给她们物色好夫婿,郡主能避就避,这御花园还是少去为好。反正日后也不与她们有多来往,不见也罢。”
她乖乖点头,抬手在头上抽下一枝金雀儿式的发簪,递给他:“这是在堂嫂那顺来的对簪,咱俩一人一个。”
“顺来的?”徐宴之微愕,看着那女式的发簪有些迟疑,但还是伸手接过:“我又用不得这种,郡主给我莫不是想让我放在屉匣里吃灰?”
温苑秋欲抬手在他头上落下一捶,恍然发现她平日对着愈发爱闹的槐木才是这样,下意识之举。她抬起的手僵着,因是够不着这男人的头。
“迟钝,你难道不知这是信物吗?寓意携手同心。我方才说这对簪顺堂嫂的话都是逗你的,这是沈小姐送的,沈小姐故里在肃州,那的人多少都会一些镌刻金银饰品的手艺。以前沈小姐还送了对龙凤镯但我没收,这回倒是她与兄长同来送的。”
徐宴之低吟一声应道:“原是如此,看来王爷不仅养敌为患甚至还被我假心假意打动了?难怪都说皇族温氏个个都有透着骨子的心软病。”
知道他语气里净是揶揄和嘲弄,温苑秋少见没有搭理他,正欲同他再作解释,殿门‘砰’的一声,门外闷沉的抽气声,令温苑秋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便是温深时隐忍怒气的低沉声音:“姓徐的,今日别让本王见着你第二次,若不然本王扒了你的皮!背着本王来居安宫做什么?还锁了宫殿的门,你们当真不将本王放在眼里,还不快滚出来!”
言至此,又是‘砰砰’几声。
“完了,这下你肯定要挨揍了,这殿门都是自内反锁,兄长怎么进来的?琅冬和槐木肯定不会背叛我,将门给兄长打开。”
徐宴之倒是与她不同的样子,散漫的往椅子上一坐,抚几小憩:“无伤大雅,反正现在还未过午时,在郡主这小睡片刻。”
温苑秋急腾腾的,在雅几旁的窗棱处探头出去。
温深时自门处过来,睨着她,浓眉微扬:“开门,不然拆了你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