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便一点一点的动着身体,试图将脸露出。
但她并不知道,几乎是她一动,萧衍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
萧誉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了,神色变得阴沉起来:“小王叔,莫非不知何为避嫌?”
萧誉耳力极好,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萧衍靠近,动作极其迅速的扯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黑色大氅,将阿蛮就势裹了起来。
阿蛮被大氅严严实实的裹住,半张小脸都藏进了里头,险些不能呼吸。
但如此时刻,她衣衫不整,又不能真让自己衣不蔽体的见客,只好狠狠瞪了萧誉一眼,忍气吞声。
萧衍推门而入,径直往案几那走去。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萧誉身上朝服略显凌乱,呼吸也明显不对,脸上神情阴沉至极。
视线再往后,萧衍的脚步便彻底停下了。
他分明看到,萧誉身后,那里用大氅裹着一个身姿纤细的女人,大约是背对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便只能看到女人的一头乌发。
而他的侄儿萧誉,此时手中正捏着女人的一缕乌发把玩。
萧誉并未有被人窥破好事的难堪,相反,他面露不耐,抬眸看向了面前的萧衍。
守卫本不欲再进去见王爷,王爷现在明显情绪郁郁,保不准就要迁怒于他,可王妃这般,倒叫他不好拒绝。
他长吸一口气,又跑了回去。
案几后,萧誉听到守卫传来的话,冷笑一声,心中郁气不解。她与那小郎将倒是言笑晏晏,而如今,又跑来找自己,所谓何事,不言而明。
白日里,府中管事来报,道昨日吴越送来家信给王妃。
他这才想起,她夜里未上榻睡,精神萎靡,今晨又为何在见到他时,情绪有异。
想到这里,萧誉手收紧,脸色沉沉:“让她等!”
阿蛮倒是并未料到,萧誉竟真的有要叫她在衙署门口站一夜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手脚已然冻得麻木。
再次往衙署内看了一眼,她决定先去衙署前的茶汤店喝碗热乎的茶汤,可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萧誉冷嘲的声音:“钱阿蛮,不是要等我拨冗相见,怎么才不过一个时辰,你就不等了?”
阿蛮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迈过衙署门槛,大步朝她走来。
灯火初上,汴州城软红十丈。
阿蛮等他靠近,仰着小脸看他,带了几丝委屈:“夫君是想让蛮蛮冻死在衙署门前吗?”
她对他自称蛮蛮。
萧誉盯着她,一时间喉咙发紧,声音变得喑哑:“蛮蛮?”
阿蛮便更委屈了些,望着他的时候,睫毛都在轻颤:“夫君当真是好狠的心,也不怕蛮蛮再被贼人掳了去。”
萧誉神色顿时阴沉,盯着她,一字一顿:“谁敢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