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儿一眼就认出来,躺在地上的正是他。
哪怕现在夜影重重。
瘦削的脸型,苍白的肤色,这个特点除了祝逸辰,那就是他。
只是,此时的他双眼紧闭着,皱着眉,看起来很痛苦。
确定是他后,林巧儿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又蹲在地上询问他。
“流弦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喊人来救你。”
可他还是没有回应。
林巧儿索性半跪在地上,俯身去拨开遮住他半张脸的散落的头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可这一看,她心里是又害怕又感动。
他苍白俊秀的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痕,还在不停渗着脓血。
脸上其他部位也有一些擦伤。
看来,刚刚正是他救了自己。
“流弦月,谢谢你,你是不是因为救了我,所以才这样了?我现在就来给你处理伤口,然后再去白鹤观喊人来把你带回去。”
林巧儿一边哽咽着对他说话,一边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布条和药膏。
用布条沾了一点药膏,她伸手准备去给他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药。
这时,流弦月嘴里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同时身体不停微微抽搐着。
“你说什么?”
听见他开始说话,林巧儿赶紧把头压低侧着脸凑近听。
“爹,娘,你们,你们走开,不要,不要打我爹,你们走开……”
听到他的这些呓语,突然她的脑袋里闪现出那天做的那个凄惨的梦境。
被殴打的男人,被欺凌的女人,哭泣的小男孩,被放火烧的宅子……
林巧儿又不敢置信的看向还在地上紧闭着眼梦呓的流弦月。
该不会,那个梦,就是跟他有关吧?
先把药给他上了再说。
又继续伸手,林巧儿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给他脸上的伤口涂着药。
上完药,又把粘在他头发上和脸上的几根树叶和枯草给一一摘掉。
渐渐的,流弦月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梦呓,而是平静地躺在地上。
“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山顶上喊人来把你带回去,地上脏,回去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轻声说完,林巧儿看着地上的流弦月,站起身,随后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啊——啊——”
没跑几步,背后又传来刚刚她听见的那个痛苦嘶喊的声音。
“流弦月!你又怎么了?”
无奈,林巧儿只得又折返跑回去。
还没跑到,就看见流弦月正在地上不停翻滚扭动着身躯,同时痛苦地大喊大叫着。
“怎么了?怎么了?”
见到这个场景,林巧儿也慌了神,又不敢靠近,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赶紧帮他回到山顶。
明天她还有重要的选拔考试,治学一门。
哪怕她对这门课程是自信满满,可若是继续这样拖延时间,她回去了都睡不了几个钟头。
一想到时间,林巧儿下意识抬头看了下天空。
此时的月光已经到了夜空的正中间。
清冷的月光如瀑般透过茂密的树林枝叶缝隙,直直地倾洒而下。
斑驳的不规则点状光亮也洒在流弦月的身上。
是不是他怕看见光?
不知怎的,林巧儿突然萌生出这个念头。
因为刚刚还好好的,就是因为此时月光撒在他身上,他就开始变得狂躁。
再加上之前几次去他拿小房间,他的窗帘都拉上着。
不管是不是,先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