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时,几道身影来到了汉鼎殿。
除了老爷子极为罕见主动入宫,后面还跟着几日前一同在鸳鸯楼消遣的六人。
皆是神情拘谨,不再从容。
想必还在为嬴霄的天子身份所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被周诚引导着从正门进入大殿,除了易老怪,其余人头都不抬,高呼一声,就要下跪。
嬴霄丹田一震,灵气显化,扶住了众人。
不过灵气稍微一弱,几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坚持要行大礼。
他嘴角一抿,颇感无奈,只能劝道:“既然朕隐藏身份,那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又何必在意宫内的繁文缛节,让自己不自在。”
“就当面前的还是那个姓肖的捕快,喊一句肖兄弟就行,一应俗礼皆可免去。”
嬴霄的帝袍早已褪下,换了没有任何花纹图腾的纯黑常服,就是为了让众人随意一些。
平日卑躬屈节、奴颜婢色的人多了,他不希望好不容易结交的朋友也变成这样。
权卿妍红唇紧闭,一言不发,有时像是市井中风姿摇曳的丰膄熟妇,有时又是红楼里世代簪缨的大家闺秀。
在华美的汉鼎殿中,她双目清澈,表情冷漠,就像眼前之人是和她相距万里的陌生人,而非那个可以随意打闹的小捕快。
嬴霄心里很不是滋味,扫视剩下几人,也大多神情肃然,如同置身炼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木清越表现还好,就是清冷的脸上有些紧张。
如薛富贵之流,两股战战,勉强站着,已经是太学先贤的风骨支撑。
天命神授,定鼎开国。
无数王侯将相和披甲锐士的性命,换来了大秦皇帝执掌九州的权柄。
就算众人听清了他话中所言,又如果能以平常心处之。
嬴霄无奈,不知道如何开导,只能听之任之,让他们自己开悟,转而将视线看向了易老怪。
\易老此行,除了带几位朋友前来见朕,可还有要事?\
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看起来最为邋遢落魄的老爷子。
他身处宫廷之中,和睡在茅草屋的表现别无二致,仿若眼前的金柱玉台皆为草芥,大笑道:“有陛下异火相助,爷伤势好转,欲以天苍之名,广收门徒,传授符道,特来向陛下讨一个风水宝地,以及教印,还望恩允。”
经过五天时间的疗养,易老怪中气十足,体内的蛊道诅咒明显有了好转,尘封已久的武道之路也有了起色。
是以打算在帝都附近再开宗门,以天苍之名,寻一处风水宝地,延续青云门符法传承。
于是一大早过来,讨要教印,以做立教之基。
一旁众人显然都知道老爷子的来意,对此并不诧异。
在先帝时期,开设宗门不是什么大事,随意占一座山,建几座阁楼,再去地方官府登记造册,即可面向天下招收弟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
九州内患的清剿接近尾声,各大门派销声匿迹,除了桃花观这类小门小派因为进献祥瑞,保留了势力,其余武修想要再开宗门变得无比困难。
因为朝廷新出的旨意,对武道门派和武馆设立做出了极大限制。
未来武者想要修行,最好的选择还是大秦武院以及太学军团。
不过一棒子全部打死也不太好,相当于框死了所有百姓的武修生涯,失去了逆天改命的机会,所以内阁开了一个口子,给出教印作为凡俗武修的崛起之机。
只要获得朝廷批准,得到教印,任何人都能够成为一教掌门,拥有开宗立派的资格,民间传武便有了可能。
闲云野鹤、不爱为朝廷效力的武道散修和底层武夫,也就有了新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