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卖地榆的花店

第112章 追悼

“陪我再一次去看……去看……地榆花海吧………”

圣桠格雷斯艰难从花棺中爬出来,像翻越一座山岭一般耗力,她的身躯似枯死的干柴瘫倒在地,眼眸木讷的看向门缝中透进来的光明。

那是她视线里唯一可见的东西,苍白的手朝前伸去,身躯却陷入泥沼,只能用手臂匍匐着向前。

红色的鸢尾花印记漠然刻于她的手背上,如一盏风中残烛,零星的火光代表着她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她拖行自己的身躯,即使是轻飘飘的身体,此刻也变为累赘,在阻止圣桠格雷斯心中遗愿的实现。

“就快到……就快到了……”她呢喃的声音多么令人心痛,比起生与死的问题,君玮的微笑更能深入她的心中。

教堂黑漆漆的一片,支撑圣桠格雷斯这副身躯前行的信念,是君玮在过去给予她的无限温暖。

没有了心脏,没有了任何可以使血液流转的器官,圣桠格雷斯凭借一个简单的愿望,跨越生死,缓慢触碰到门缝中的光。

“地榆花海……店主……我来了……战争……结束了……”

她就这般想,手无力垂在地面,手指轻放在光线前的一寸地,如秋叶之静美,倒在了幻想中花海的前一刻。

可惜的是,门缝中的光不是圣桠格雷斯想见到的地榆花海,只有一两丝寒风在收割枯黄的树叶,她的梦还是倒了。

“格雷斯小姐……”门被推开了,圣桠格雷斯黯淡的眼眸中出现一个白衣身影,手背上的红色鸢尾花顿时熄灭,留下焦黑的烧痕。

君玮手持一朵纯白的地榆花,蹲下身,抱起圣桠格雷斯的遗体,冰凉的触感让他感慨生命的脆弱。

“您做到了让战争结束的壮举,格雷斯小姐,所以,现在就请您休息吧。”

他微笑着将圣桠格雷斯的身体摆放在花棺材中,像在花店里第一次遇见身着破烂的少女时,美好如阳光温暖的邂逅。

“愿一朵花的微笑能伴您入眠……”

纯白地榆花别在圣桠格雷斯的发丝,君玮的手掌替她合眼,一些残留在指尖的气韵为她造出一个渴求的幻境。

那里盛开着永不凋零的地榆花,各色各样,如千层酥那般绚丽多彩,仿佛咬一口就会迸发出彩虹。

在圣桠格雷斯意志即将消散之前,她终于躺在地榆花海中,那道白衣身影背对着自己,模糊的面容应对心里找不到方向的感情。

啊……啊……是这样的吗?原来我还没准备好成为一个不成熟的大人啊……

花海破碎,圣桠格雷斯坠入黑暗,她眼角流出宝石般璀璨的泪珠。

突然觉得像是坠入深海,圣桠格雷斯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下沉,冰凉咸涩的死亡将她彻底包裹,意外地觉得有点温暖。

她黯淡的眸子看着君玮那副没落的表情,至少店主,还肯拥抱她啊。

零星的光芒在圣桠格雷斯的遗体上浮现,从伤疤到妆容,一点一点把她的肉体融化在空气中。

教堂里起了风,阳光来袭,一轮太阳悬于洁白的墙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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