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不远处的滑滑梯说道：“多多，你小时候在那个滑滑梯上一玩就是一下午，怎么叫都不肯回家。有一次，你带着齐之趁我做饭时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玩滑滑梯。那时候，你有多大？让我想想，就这么一点高吧？”
奶奶用手比划着，满是褶皱的脸带着笑容。
那么久远，钱多多那时还那么小，她不记得奶奶所说的事了。
奶奶指着那边的高大的树继续说道：“多多，你看那些树，这么多年了都长这大了。你小时候就是调皮，看电视看到有人在树上掏鸟窝，说什么让齐之也爬上去掏。齐之那个傻孩子，数他最听你的话，二话不说立马爬上去。结果，鸟窝没有掏到，还挂了大大小小被树枝剐蹭伤的口子。”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奶奶似乎有些累了，她闭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
“妈，多多现在长大了，不调皮了，你累了，咱们回去吧，免得娇娇担心。”钱国民生怕自己的亲妈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慢慢地气息平稳。
“我先再看看，再走走。”
她就想多看一眼，多走一步，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钱多多冲钱国民亲亲头，“爸，就陪奶奶对走走吧！”
钱国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慢慢地向前走。
老太太拉住了钱多多的手，“多多长大了，以后不要再这样捉弄齐之了。齐之这孩子实心眼，什么都听你这个鬼精灵的。”
那是小时候，不是现在。
小时候，钱多多让林齐之往东，林齐之绝对不敢往西。可现在，都长大了，谁还会听谁的话？自己有主意有主见。
但钱多多嘴上还是应下来了，“奶奶，我知道了。”
为了哄老人开心，不得已口是心非。
“国民，你和娇娇也老了，多多长大了，她们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拿主意，你让娇娇别总和多多较劲，自己累着了，多多还不领情。”
奶奶之前虽然糊涂，但也知道钱多多和马娇娇之间多多少少有摩擦。
“是，妈，等我退休了，就带着你和娇娇到处旅游，懒得管钱多多，让齐之管她！你再等等，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
再等等，等到我也老了，白发苍苍了。
可生死之事，谁能预料？谁又能等到谁？总有人先行离开。
“多多，你奶奶怕是看不到你和齐之的孩子了，奶奶对不起你。”
奶奶混浊的老眼里流小了滚烫的泪珠。
“奶奶，是多多对不起你！”
是她太任性，太矫情了，和林齐之的事一拖再拖，如果自己早点接受事实，或许就不会让奶奶留下遗憾了。
钱多多趴在奶奶的膝盖上，无声地哭着，自责着。
“你说，你和齐之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我希望是女孩，像你一样调皮捣蛋的女孩子。不能像齐之那样，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什么话都不跟咱们说，把事情都闷在心里。”
奶奶抚摸着钱多多的发端，“那样太苦了！多多，齐之这孩子吃了太多苦头了，你往后要好好对他，让他开心起来。人啊，活一世，不开心点怎么行呢？”
老太太走到了最后，还是放不下钱多多和林齐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