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时候，摆满商品的集市或者商场，总是具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够让人流连忘返。
大家未必会买，但大概率会有想逛一逛的心思。
从各式货架中穿梭而过，看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满足感不期而至。
白芨跟在几位老人身后，听他们一项项介绍用心的设计、又是如何复刻出超市的概念，不禁露会心一笑。
指尖划过打磨得光滑平整木头架子，她随手揭开大桶上的笸箩，一股浓郁的奶香从里面传了出来。
“咦，文叔，你们还卖羊奶？”
看到大小姐惊讶的眼神，几个小老头得意地笑了，“哈哈，托大小姐的福呢，这东西是真好，每天喝上一大碗，夜里睡觉可踏实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白芨把面前的老人都看了一遍，发现几人的脸色确实要比之前好了一些。
比起牛奶，羊奶更容易吸收，适合肠胃不好的婴儿和老人补充营养。
在肉食匮乏的时候，奶制品可以起到很好的替代作用。但由于牛是管制牲畜，饲养、贩卖、宰杀都有严格的规定，必须进行登记，因此流通极为不便。
此外，牛在农耕时代是堪比拖拉机的存在，绝对是全家最宝贵的财产，毫不夸张地说，比普通人精贵得多。
羊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是餐桌上的宠儿。有羊肉上桌，足以把待客的规格提升一个档次。
猪虽然也有悠久的饲养历史，可它们最初是养在五谷轮回之所下面的，贵人嫌脏从来不碰，只有贱民才吃。
久而久之，这个观念被上层人士传承下来，加上过了千年时间，养猪的环境仍然没有太大的改善，公猪也不进行阉割，吃起来会有很浓重的味道，因此猪肉还是没有突破下级市场。
白芨的封王宴便是这样，哪怕是以乡村模式摆宴，用了代表乡土气息的鸡、鱼，肉菜并不多却依然没有考虑过猪肉。
与猪肉拥有相同待遇的是鸭子，也因为土腥味过浓，成为舍得下香料的富人待客专属。
这种背景下，普通百姓家里的羊、牛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下崽等于来银子。他们巴不得小崽子能多吃几口奶，好多卖上几个铜板，怎么会去抢它们的口粮吃呢？
反观北方游牧民族，吃肉的时候一样很少，但身体素质普遍高于中原地区的百姓，除了严寒刺激激素分泌之外，奶制品功不可没。
白芨以前是干厨子的，营养学什么的讲座没少听，缺钙和缺碘是制约这个时代人们寿命的主要因素之一。
现在村子里的老人们率先体会到了羊奶的好处，第一时间把好东西给分享了出来。
“按这么卖，村里的羊不够吧？”
“不行咱再去套，买也行，只要东西好，都不是事。”
曾经还有一颗向外闯荡红心的李叔爷，这几年是越活越年轻了，看到原来靠山村的后辈们一个个都有了着落，心态好到不行。
他跟张良才两人平时焦不离孟，一个出谋，一个动手，活得好不自在。
两人作为大小姐的忠实拥趸，一听羊奶能治腰酸腿疼，二话不说就去山里套回来好些羊，弄出了一锅锅羊奶。
白芨感受到了老人的质朴，摇头轻笑，“您还是在家多享享福，山路险峻，有事让小年轻去干吧。”
“那可不成，那些个伢子懂什么，一个个笨得要死。”
老李打了一辈子的猎，临老才过上种地的安稳生活，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谁劝都不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