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深谙钓鱼的精髓，放了香饵钩子转身就跑，根本没给听众反应的机会。
白芨在楼上看得清楚，这小碎步迈的，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听众傻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老先生离席，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抓心挠肝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故事嘛，自己清楚是一回事，听别人讲出来又是一回事，莫名有一种早就知道后续的优越感。
于是，他们抓不着先生，只好对准在台上收拾东西、捡铜钱的老板开火。
此时，老板面对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心里是痛并快乐着，谁都得罪不起，只好连连作揖赔笑。
天色不早，众人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只是想找个渠道发泄罢了，又得了老板明日送大碗茶的承诺，不好再做纠缠，纷纷起身离席。
茶楼老板的脸上都笑开了花，望着散场的人群，巴不得天天都能这样挨骂。
突然，他看到人群里有个背影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就是想不起来。
等场地打扫完，小伙计来叫的时候，已经过了有半个时辰，他还愣在原地沉思。
“东家，今日有一位小姐拿着牌子进了县令大人的包间，还留下了约么三钱银子的茶钱。”
听到这话，茶楼老板猛地回头，抓着伙计的肩膀就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位，那位，小姐留下三钱银子，我，我才发现的……”小伙计害怕极了，老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是得病了吧？
“不是这个。你说一位小姐，什么样的小姐？”
“就长得很漂亮，很高，穿一身浅色罩裙，耳朵上还扣着兔子毛的那个。”
老板放开了伙计，不断在心里琢磨，绕着一张桌子转来转去。
“对，对，对，这一定是那位，全县的人都知道孙大人和她是朋友。现如今，孙大人说是她的下属也不为过，拿孙大人牌子过来，很正常。哈哈哈……”
小伙计慢慢后移，心里暗暗念叨，看不到我，看不到。
娘诶，以前生意不好，东家顶多是愁眉不展，垮着一张脸，现在是生意爆火，可这人也跟着疯了。
“小兔崽子，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去，找个会画画的，把你今天看到的那位小姐的模样，给画下来。”
小伙计一头雾水，摸了摸后脑勺，问道：“用来干什么？”
老板大手一挥，发出豪迈笑声：“干什么，自然是用来镇楼。记住，用最好的笔墨和画纸，请最贵的先生，回来直接告诉我花了多少钱就好。”
“是，东家。那需要裱起来吗？”
“嗯？好想法，你小子很不错，抓紧去办，下月给你涨五文工钱。”
小伙计大喜过望，一溜烟跑出去，途中不忘回头大声道谢：“谢谢东家。”
茶楼老板嘴角都笑歪了，悠悠地滋了口茶汤，心里是越发敞亮了。
几日后，有客来茶楼，不仅故事无比精彩，而且有神秘真人画像，不去后悔终生的消息不胫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