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头耀眼的红发在那些艳丽色彩的对比下也不是太醒目了。
“娜贝拉女士，这边，快过来，别让烛女士等久了！”
坐在旁边工位的年轻姑娘朝她挥手，招呼着她赶紧过去。
因为部门成立还不久，时不时就会有培训，此时娜贝拉就是他们过来这边接受培训的。
至于为什么不在现实世界里直接进行，可能是因为来给他们做培训的人不在至冬吧。娜贝拉推测。
不再去看周围穿着各异的路人，她快步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培训的地点同样在一扇门后，只不过这扇门只有工作人员才看得见，不对外开放。
门后，一抹红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后，背对着门口。
“烛女士，我们来了，希望没让您久等。”领头的人朝那窗前的人影恭敬开口。
娜贝拉看着落地窗前的那道影子，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
“我给你找了个新的手下，看着资质应该不错，你好好培养，未来说不准可以接你的班。”塔维纳尔在精神领域内以一种开玩笑似的语气说。
烛古井无波的望着眼前的数据洪流，从海量信息中挑拣重要的数据，整理，调控，控制着整个“云上世界”的服务器运行，对塔维纳尔的话只是哦了下。
“不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那你讲，我听着。”烛说。
塔维纳尔眼珠一转，神秘道：“还是给你留个惊喜吧。”
烛无语了，所以说，有这样一个老板，也不怪她缺乏接话茬的兴致。
感觉到老板的意识远离，身后的门被人打开，有人走近，是今天要培训的那批新人。
烛转过身，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注意到的确是多了个新面孔，火红的头发，紫水晶般的眼睛，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烛眉头一皱，好像哪里不太对，这人有点眼熟啊。
回想起刚才塔维纳尔那神秘兮兮的语气和意味深长的眼神，烛闭了闭眼，半晌，终于从记忆深处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相应的记录。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在她还是璃月烛龙的时候。
有天，她无聊闲逛时，走到海边，捡到了个没爹没娘还没常识的小姑娘。
烛记得她带着那个小姑娘在她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
小姑娘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烛就给了她一个星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她规避开危险，然后让她自己出去玩。
再然后，天理上门，把烛挂到了天上。
当时小姑娘正好出远门去外边探险，这才逃过一劫，不然怕是要跟她的信徒们一个下场。
这就是......塔维纳尔说的惊喜？
烛并不疑惑塔维纳尔为何会知道这些，她现在与塔维纳尔共为一体，当前的意识也只是人格的复现。为了复现她，塔维纳尔自然要对她的过往完全理解才行。
许多念头飞速掠过，烛看对面的眼神，显然也是认出了她。
五千年啊......
心绪起伏片刻，烛很快重新平静。
时光在她身上早已冲刷出许多深刻的印痕，与一位故人以这种形式再遇，也仅仅只是在她早已麻木死寂的心灵中激起些许涟漪。
她照着原本的计划讲完了今天的培训内容，又带着这群人到不同几扇门后处理的几个事件后，就宣布培训结束，独自离开了。
烛没有选择与对方相认，不过记下了她的名字，娜贝拉。
有些感慨，果然是长大了，都不叫小名了，估计也不记得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吧。
“嗯？确定不去叙叙旧吗？”塔维纳尔又冒了出来，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
“没必要。”
烛瞥了自己这老板一眼，此时的塔维纳尔穿着一身风格简约的长袍，披着件斗篷，身后有一对硕大的洁白羽翼，头顶光圈，像个鸟人。
这几件款式都是时装商店里的，不过并不对外出售，用塔维纳尔的话来说就是摆出来让大家看看。
然后她再穿着这衣服到处晃悠，吸引各种怀疑的目光。
要知道最近已经有至少七个人举报投诉有人作弊盗取时装商店里的衣服了，烛看一眼描述就知道是塔维纳尔惹的麻烦。
“你要实在闲，就去找个班上。”烛淡淡评价道，“而不是带着你这身非卖品在外面招摇，给我增加工作量。”
塔维纳尔打个响指，身下变出一把单人沙发。她横躺在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势嚣张地摆了摆手，“我现在就是在为建立个人品牌形象而努力。”
烛看着眼前的一幕，“我不觉得你现在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形象的东西。”
“目光要放长远。还有，你别岔开话题，为什么不跟娜贝拉重新认识一下？我懂了，你压根就不关心你的后辈，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外边吃了多少苦，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你明确一下，我是死过的。”烛睁着麻木空洞的眼睛看她，不为所动。
“人类扫墓的时候有和死者说话的习惯。”塔维纳尔持之以恒道。
烛知道这人是不打算就此罢休了，索性摊开手，“那你觉得，我该以何种身份去见她，是死去的烛龙，还是被你复制出来的虚拟人格？”
塔维纳尔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有此一问，略微后仰脖子，脑袋搭在单人沙发椅的另一侧扶手上，于倒悬的视野中映出烛的身影。
“这就要提起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投影复刻到‘云上世界’中的人们，究竟是意识形态与他们一模一样的第二人格，还是原本的他们了。”
“相信我，嗯，你会相信的。在神秘的世界，死去之人以另一种方式生活在世上，并非不可能之事。”
烛撇开视线，“下次有机会吧。”
塔维纳尔嗯嗯点头，一跃而起，稳稳站住，朝外走去，身影逐渐淡去。
即将消失之际，她脚步放慢，留下最后一句：
“别忘了，你还欠人家一个解释，以及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