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躬身行礼,声音平和:“听闻陛下善待了吾的家眷,又对吾妹多有照顾,吾心怀感激,今日是特来向陛下请罪的。”
“臣弟?”李云熙嘴角泛起几抹嘲讽,“二哥这称呼改得让朕受宠若惊,不过,朕看二哥的所为可并没有认罪的诚意呢。”
李思躬身而立,一袭素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面容沉静,眼中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波澜。
“臣弟这些年委身李维,误入歧途,情非得已。”他轻叹一声,每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沉重的过往,“越是想把控命运,越是沉沦,渐忘初心……”
李云熙微微蹙眉,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二哥的这些苦情话还是赶去冥府,与你手下的那些冤魂说吧!
李思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眸子却不由的黯淡了几分:“当年臣弟扶持暗蛇,本是权宜之计。然而局势失控,暗蛇竟欲引狼入室,犯我国土。臣弟虽不孝,却未敢忘本,故冒生命之险潜入暗蛇,以助陛下。”
李云熙不为所动,他目光紧逼李思:“二哥不必为自己粉饰太平。你不过是顾忌你妹妹在朕手中,怕局势失控,战火烧到京都、殃及池鱼罢了。”
他锋利的眸光仿佛割破了李思虚伪的伪装,“看来在争天下和纪阳公主安危之间,你终究选择了后者。”
李思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朕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助了我,”
李云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暗蛇教主与大理国皇帝段晗密会不久,段晗便暴毙宫中。此事应该是二哥从中谋划的吧?”
他步步逼近李思,继续道:“你将转轮炼钢术泄露给黑水族来交换耶律齐的人头,想暗助辽国内乱,看来你早不想让大辽犯我国土了。”
李思不言,只是淡笑着迎上李云熙的眸光,认真听着他的讲述。
李云熙目光变得阴暗起来,“你虽查到白洁藏身在静水庵,却未以此作为要挟,而是转告给耶律烈。想必你已猜到那白洁是他人假扮,故意引耶律烈上钩,诱沈琴查知身世前往辽国,以期他能破坏暗蛇与辽国的联合。只是朕好奇的是,你如何知道沈琴未死?”
李思反问道:“那陛下当时又真的相信他死了吗?”
两人四目相交,似有心领神会之意。
李云熙冷笑一声,“你为了搅动局势,不惜一切代价,算计了所有人,却也在自掘坟墓。如今耶律烈欲除你而后快,沈琴也想杀你为韩家报仇。至于朕……”他目光一寒,“也不盼你活!”
李思闻言,了然一笑:“因果报应,合情合理,话本里坏人的下场不都如此吗?”
李云熙将铜扇尖杵到了李思脖颈上,咬牙切齿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早投降,以死谢罪,还要率众负隅顽抗?”
李思并未闪躲,任由扇尖压在项间,淡淡笑道:“就算知道此局的定数,败者也不愿意落子,总想挣扎一番,能混过一日便是一日……”
李云熙不屑一笑,“看来,二哥是怕死呢,所以你掳走了容辰,想以此保命,真是可笑,朕若真在意他的生死,怎会让他上战场?你觉得这个砝码分量够吗?”
李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确实有些勉强,本以为加上乾坤剑,应该够了……”
“结果发现那剑是假的,对吧?”李云熙嘲讽一笑,接道:“朕在容辰临行前,便赶制了几支假剑,让他以备不时之需。”
李思无奈笑笑,“并不意外,五弟向来喜欢弄虚作假。”
“所以呢……”李云熙将扇尖轻轻划过李思的脖颈,眼中闪烁着杀意,“敢问二哥, 你还有何底牌与朕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