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心驰抿唇不语,他笑了笑道:“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说来给朕听听。”
沈心驰想了想,开口回道:“从周勇将军出京平叛开始,据臣所知,西北战事已到尾声,并不需要京中增援。而且他去得太久,臣便猜测,陛下故意让京中防卫空虚,是一直在等郑荣行动。”
元德帝赞许地点头,又问道:“还有呢?”
沈心驰眸光闪动了下,继续道:“还有苏尚书为何突然在首辅府中昏倒,连太医都说不清他究竟出了什么事。臣带人去搜查过,府内没有任何打斗下药的痕迹,郑荣也对此事一无所知。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他是自己服用了某种药物,然后去找了首辅府找郑荣,以身作饵让他没法再躲。而崔太医故意隐瞒了这点,所以这是陛下让他做的吧?”
元德帝毫不避讳地承认了:“郑荣称病在府里躲了快两个月,需要有一件事逼他出来,你岳丈是个识大义的人,朕一同他说他就答应了。那时朝中,也只有苏尚书这个郑荣的老对手,能让朕信任去做这件事。”
可他至今尚未醒来。
沈心驰想说出这句话,终是忍了下去。
皇帝似是也有些愧疚道:“苏尚书是大越的老臣了,一向忠心可靠。等到他醒来,朕会安排他入阁。”
见沈心驰并未接话,元德帝看起来有些疲累,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喝了口道:“还有吗?你看出来的其他事。”
沈心驰道:“还有在武安殿上,宁妃自尽后陛下昏倒,可皇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焦急。而且陛下昏倒后,皇后最该做的,是留在殿内主持大局,而不是陪着您进去,将掌控权留给太后。”
元德帝听得满意:“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郑荣一党在朝中盘根错节,你在顺宁已经查出些端倪,铲尽郑荣余党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
这便是将大权交到了他手里,沈心驰恭敬地领命,又问道:“陛下能否准许臣单独审问郑荣?”
元德帝对他已经全然信任,立即就应允下来,又同他交代了一些事,因为今日坐着说了太多话,他胸口起伏地有些快,手握拳放在唇边,连着发出几声轻咳。
沈心驰见皇帝脸色不好,便让他先好好歇息,自己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槛处,突然止住步子,手指轻轻捏起,终是下定决心转身道:“臣能否斗胆问一句话?”
皇帝正被扶着站起,见他脸色凝重,便让旁边的内侍先退下,坐下道:“你说吧。”
沈心驰眼睫颤了颤,问道:“誉王爷出事后,陛下在九华殿说的那些话,可是在试探臣?”
他说的就是皇帝在九华殿内,说希望有个儿子为他分忧,又突然提起孟若华曾经有孕之事。
元德帝沉默许久,终是开口道:“有些事朕还未想好,在做出决定之前,朕不想身边再有人出事,现在这样便是最好,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沈心驰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仍是躬身行礼道:“臣明白了,请陛下好好歇息。”
然后他转身要走,皇帝却突然叫住他,道:“你去王府看看誉王吧,他养伤也有几日了,也得有人陪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