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久此刻也没管老太太是不是自己母亲,他每说一句,便越发地怒不可遏。
“老太太你最好也给我安分点,一个谢家,一个沈恪,都给我记住了,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又做了什么给我找麻烦的事!开除这事就这么算了,这小子在学校的事你也碰都不要碰!”
他已经让Army去学校解决,最好还要来得及!要是被那人提前知道了,鬼知道这该死的人又能拿出什么来威胁他!
张老太太何曾被自己儿子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从一开始的蒙头转向到现在已经反应过来,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同样指着还在来回踱着步的急躁男人,“你看看你儿子现在被人欺负到什么地步了!张家的金孙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你这个做父亲的居然还想息事宁人!你有这个脸,我可没这个脸!哼,张仁久,我看你是越活越窝囊了!”
她继续摆明自己的态度,“我不管那个叫沈恪的还是那个姓谢的,只要惹到我张家头上,必须让他们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她同样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儿子是要反了天了,一张老嘴也开始颤抖,“你爸那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就没像你这么不争气,什么事都要忍着!”
说到自己那早死的老伴,张老太太竟然开始委屈起来,“老头子,你看看你生的这好儿子,有人都踩在他头上撒尿了他还要忍气吞声,我张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再过个一年两年,我也要被这不孝子气死,好跟着你去啊!”
几十年前,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霸王花,娘家给她说了件好亲事,嫁的是十里八里外第一有钱的暴发户,张家的小儿子就是她的丈夫。自那时起,她就过惯了优越的日子,别人背后嚼几句舌根,被她发现那也是要一顿粗俗地指着人家的鼻子骂。而现在竟是她的儿子在教训她,她怎么能受这个气?年轻时候常挂在嘴边的粗俗之语便也冒了出来。
“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这是要气死我这老婆子啊,他现在是在我头上来撒尿啊!”
张仁久的双眼逐渐变红,眉头皱得死紧,根本没管这老太太说了什么话,只有一个词,每每想起来他就咬牙切齿。
他的父亲?
呵,所以才死得早!
“你别给我提那个死老头子!要不是他,我张家能用这么多年才有起色?不知所谓!无知妇人!”
要不是他出风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他张家早就一飞冲天了!
“你这个不孝子!”
屋内争吵的声音尤其大,惊动了来往的医生护士,他们实在看不下去,走近之后把敞开的房间门重重关上,又十分不喜地迅速离开,其中一人和同事嫌弃吐槽:“要不是因为这都是有钱人,又惹不起,我立马就要报告给院长让他们转院,在医院吵吵真是烦死人……”
门被关上,门框边传来的重重声音让近旁的小张心里猛然一跳。他在张仁久进来之后没多久便慢慢挪到了这里,火药味太重,他深感自危,就怕这一把火烧到了他的头上。
被惊之后,他回想起张老太太的话,不由暗自摇头,也深深为自己担忧。老太太不懂世家关系,所以才会说出如此荒诞无知的话,张家虽是世家,却一直在下游徘徊,对于稳在前列的谢家根本是丝毫也惹不起。
如果老太太还要这么不自量力下去,他的工作是不是很快也要丢掉?
张家以卵击石,最后一定会一蹶不振。
还有那个叫沈恪的,按照张总的意思,张家也根本得罪不起,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到此,他便更加惊慌,他几次把惹到小少爷的人和事推到这个人身上,要是以后被人知道……
屋内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小张越发地战战兢兢,他更往墙边贴去,手心里冒出冷汗,绞尽脑汁,已经开始思索起自己换一个城市生活的可能性。
而不远处,张仁久被自己的母亲指天指地地骂着不中用,他血气上涌,心里的戾气又要控制不住地渗出。病房内的摆设不多,可却被男人噼里啪啦地全部砸在地上,他陷在肉里的双眼猩红,面色狰狞,眼睛一瞪,就要朝着张老太太一步步走过去。
张老太太此刻也害怕起来,多年前儿媳妇和儿子争吵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佝偻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向着床边不断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