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姬听到苏华这样一说,才将刚刚揪起的心放下。
苏华打量着简陋的院子,不忍说道:“母亲,您是先君的姬妾,如今为先君守陵,怎么住的如此简陋,国君没有派人安排吗?”
苏华不问还好,一问此处,蔡允儿就擦干泪痕,怒气冲冲的说道:“那国君看似好说话,每年来英陵祭拜时也来看望阿母,可那君后却着实的咄咄逼人,每次国君要恩赏阿母,都被那君后以各种理由搪塞,好在阿母从未因此生气过,凡事亲力亲为,洗衣做饭、修理房屋、开垦田地、饲养家禽……”
“够了,允儿,你去烧些饭菜吧。”蔡盈打断了蔡允儿的话,对着苏华说道:“中午就在这用饭吧。”说着就拉着苏华走进了内屋。
蔡允儿被蔡姬训斥了两句,气鼓鼓的跺了跺脚,去厨房烧饭了。
苏华看着离去的蔡允儿,不由得询问蔡盈道:“母亲,这少女是谁?我怎不知我还有一个义妹?”
苏华的疑问让蔡盈一笑道:“这丫头乃是我那侍女的女儿,那些年我在宫中尚不安稳,便想着不能连累身边的人,就将身边的仆人侍女尽数遣散,让他们各奔前程。
而这剩下的两个侍女都与我一样是苦命的人,后来到了年岁,我就将她们体贴的嫁了人。
只是没成想,后来我来到这英陵守陵,曾经服侍我的那个侍女突然来找到我,让我收留她的年幼的女儿,我瞧着她的样子应是家中惹了祸事,不想连累女儿,我这心一软,就应了下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侍女的夫家出了事,她也受到波及,再后来,我只知道她们一家子被流放到了伊国北部的宣城,修筑星堡去了。
这些年来,我也想救她,可是我开不了口,也求不了谁。”蔡姬的话充满了诸多的无奈。
苏华的到来似乎让她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一点一滴的将这些年发生的事,讲给苏华去听,而苏华也异常平静的守在她身边,静静的聆听着这些年发生在她身边的故事。
不知不觉间,一股香味儿飘进屋子里,蔡允儿也走进来道:“阿母,饭菜烧好了,可以用饭了。”
“华儿啊,走,吃些饭去,尝尝允儿的手艺,这丫头的手艺可是尽得我的真传”两人走到厅中,餐桌上摆放着四碟小菜与一大锅热腾腾的汤,那汤上浮着一层油,香气四溢,味道闻着就让人觉着香甜。
蔡允儿看到蔡姬与苏华两人从屋内走出,忙上前挽起蔡姬的胳膊道:“阿母,快坐,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烧了这么一桌子饭菜,您一会儿可得好好的夸夸我!”
蔡盈闻言却是笑道:“你这丫头,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苏华倒也不在意,看到蔡姬和蔡允儿两人亲密的样子,仿佛就是一对亲生母女似的,也是心头一暖,好在这些年有这么个人陪在母亲身边,不至于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这英陵之外。
“苏华大哥,我给你准备好了白饭”说着就将装好白饭的碗筷送到苏华的面前,惹的苏华说道:“蔡小姐不用客气了”
蔡允儿闻言顿时不开心道:“苏华大哥,你叫我允儿就行了,我是阿母的义女,您是阿母的儿子,那我就是你的义妹了,别老是小姐小姐的,太生分了。”
咳咳,苏华尴尬一笑,连连点头道:“允儿说的对,是我太过生分了。”
蔡允儿嫣然一笑,显然是想看他在自己面前出糗的样子。
蔡盈被蔡允儿的言辞和语气给逗乐了,不住的说道:“你这丫头,这会儿倒是机灵了,快吃饭吧,堵上你这张叽叽喳喳的小嘴”
一家人难得团聚,温馨与欢乐充盈着苏华与蔡姬两人的心田,阔别母亲许久的苏华,在这里终于体会到从未体会到的,一种名为母爱的滋味。
只是这种难得的母爱,转瞬间就被一阵杂乱的喧哗声给打断了,只听见屋外左风的声音传来:“君上,有一大队皂役包围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