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那你放开躺远点。”
“不要,这样多暖和。”
每天都艳阳高照的小岛上,这样抱着岂止是暖和,谢渺的体温还比别人高,他全然不知,帝师也无从比较。
帝师懒得再说话,谢渺就更加开心的抱着,无忧无虑的睡过去。帝师睁着眼睛等了一会,渐渐适应有些过热的温度,对自己的处境,在脑海里无意识的盘算了下。
自从在骊山被容旬重伤,他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座岛上,谢渺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不说话的时候还能骗骗人的脸,像个笑话。
“你如果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骊山上的话从他嘴里又说出来,说完又哭得更厉害,全然忘了自己的伤就在胸口,大脑袋靠过来压在上面,就好像自己感觉不到痛一样。
蠢笨无可救药。
如今,大半年过去,大大咧咧的笨蛋却奇迹一般做到了守口如瓶,“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尝试一下简单的、开心的生活好不好?”说完这句话,就每天带着他在树林里海边上穿梭溜达,绝世的武功用来打兔子打鱼,次次都一击命中,还要像狗一样捧到他面前邀功。
烦人到无可救药。
回想往事,帝师不明白,自己当初是为什么会答应让这么一个人跟在身边呢?
“人皆不可信,人皆有所求,人心皆可用。”当年教给龙修,自己也深信不疑的三点在谢渺身上都起不了作用,这个人无欲无求,坦诚的心一览无余,比眼前的海滩还要简单干净。
真麻烦……
帝师放下这些念头,他的视线在周围扫过一圈,朝山坡前的树林里看去,透过无数的草地树干,落在某个角落里。
他们曾经无数次在里面散步,即便隔了这么远,他也知道那里长了什么。
————
过了几天,边鹤岛的船定期来访,谢渺从早上就开始期待,坐立不安的样子,帝师几乎怀疑他终于闷坏了。
船来的时候,谢渺一蹦三尺高,轻功都用上了,直冲过去。两人正好在树林里,帝师对船毫无兴趣,他继续散着步,走到一棵树下,看到几朵花开得正好,便摘下来拿在手里,带回了住所。
谢渺送走船,跑到厨房里一直捣鼓到晚饭点,紧张又兴奋的将他拉到餐桌旁。
“你今天生日!快尝尝好不好吃!”
帝师看着满桌的菜,一个用面粉做成的蓝衫白面胖孩子站在中间,旁边一个更小的灰色胖孩子抓着衣角,软萌可爱至极。
帝师冷冷的垂下眼睛:“我没有生日。”
“胡说。”谢渺抓着他坐下:“你每年今天都会吃长寿面,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想面是谁做的?”
“我的生日在初冬。”
“……虽然这个岛四季如春,但是我没有忘,就是今天。”
说着,谢渺将一碗面推到他面前,笑得十分开心:“你吃,特别特别好吃。”
帝师看着熟悉的面条,他当然知道好吃——用最新鲜的海味犒出来的汤汁和蘑菇做汤底,用最新鲜的野菜汁和面,再用最好的内力拉扯出银丝细面,用最小的火慢慢煨熟入味……
天底下只有一个谢渺,会愿意花一个下午,搞出这么一碗面。